二月底的南方，潮溼寒涼，空氣裡總浮著一層溼漉漉的涼意，像一塊擰不幹的棉布裹在人身上。
這時候天氣最為多變，晴雨只在轉瞬之間。
下午第二節課，體育課。
體育老師謝茂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平頭，同齡人中還算健壯的身材，往操場中央一站跟座鐵塔似的。
已經教過他們一學期，日常風格比較強硬老派，男生偷懶會拎著他們加練，女生喊累會說人嬌氣，說現在的孩子都是溫室裡的花朵，空調吹多了骨頭都軟了，和他們當年簡直不能比吧啦吧啦……有些大男子主義，許多典中典的爹味發言。
上他課的一般流程都是先跑圈，半節課他帶著上，半節課自由活動，下課前兩三分鐘再集合，統一解散回教室。
這天自由活動的時候下了小雨，體育委員照常把他們喊回來集合。
幾個同學抱怨著：“啊啊又下雨了，真煩……”
“還集合啊？就不能直接回教室嗎？”
“頭髮都淋溼了……”
一幫人不情不願回到原來的地方集合，站在跑道上，赤裸裸的室外，沒有任何遮擋，細細密密的雨絲挾著寒風落到身上，又冷又不痛快。
偏偏謝茂不在集合點，而是在主席臺下雨淋不到的地方打電話，見他遲遲不來，體育委員跑過去催了一下。
他敷衍地點了下頭，又背過身繼續打電話。
此時整整齊齊的方隊裡已經有些不滿的聲音了：“還要等他嗎？”
“來不來的？再不來我們直接走吧？”
“是我的錯覺嗎雨好像下大了……”
抱怨歸抱怨，但沒有人真的走了，清中的學生還是聽話的多，忍耐著，沒人敢去做打破規矩的事兒。
“叮——”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溫迎是第一個動身的人，她非常自然地脫離隊伍，胳膊擋在額前擋雨，自顧自大步走出跑道。
有了領頭的人，剩下的人也很快有樣學樣，自動解散了隊伍，三三兩兩結伴著回教室。
老實說，這不算壞規矩，本就是形式主義那套，集合也集了，下課鈴聲也響了，更何況還下著雨，這時候離開再正常不過了。
只不過就是沒等謝茂。
才剛走出幾步，尚沒走出操場，身後突然傳來暴怒的一聲：“誰讓你們解散了！都給我回來！”
眾人被這一聲嚇一跳，紛紛回過頭，見謝茂正掐了電話走過來，用手指指著他們的方向，表情兇惡。
他倒是知道給自己打把傘，此時手上還舉著把藍格子雨傘。
自己又是去主席臺躲雨又是打傘的，卻不讓他們走？繼續站在操場上淋雨？這是什麼道理？
大家雖心有怨懟，但還是老老實實回來站好了，自覺排回原來的隊伍。
謝茂好像很生氣，叉著腰一臉要教訓人的表情：“老師還沒來你們居然敢擅自離場？我說下課了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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