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那支用了好幾年的鋼筆放在正中間，肖衛國貢獻了一把小扳手，他開大車那會兒用的，擦得鋥亮。
孫嬸放了一把木梳和一團紅線。趙晚棠又加了一小疊草稿紙、一個算盤、幾塊水果糖、一小包糧票、一本《新華字典》。
“你放這麼多，她抓哪個算哪個啊？”肖衛國蹲在旁邊，看著那堆東西。
“隨她。”趙晚棠笑著把他拉起來，“你蹲那兒擋著光了。”
孫嬸把秋瑾抱過來，小傢伙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紅布小褂，光著腳丫，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粉嘟嘟的，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去，秋瑾，拿一個。”趙晚棠輕輕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秋瑾趴在那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先伸手抓了一塊水果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喲，不吃糖？”肖衛國樂了。
又往前爬了兩步，小手在桌上劃拉了一圈，最後一把抓住了那支鋼筆，攥得緊緊的，舉起來，衝趙晚棠“啊啊”了兩聲。
屋裡靜了一秒。
“抓了鋼筆！”孫嬸第一個開口，臉上笑開了花，“這丫頭以後有出息，愛讀書！”
肖衛國蹲下來，看著秋瑾手裡攥著的鋼筆，眼睛亮得不行：“我閨女以後肯定是個文化人。”
趙晚棠伸手摸了摸秋瑾的小腦袋：“鋼筆好，以後給你上學用。”
孫嬸在旁邊唸叨：“抓了筆，一輩子不愁吃穿。這孩子命好，以後準能考上大學。”
趙晚棠和肖衛國對視了一眼，“考上大學”四個字，聽著還像天邊的事。但心裡都覺得，萬一呢？
中午，趙晚棠煮了一碗長壽麵，一個雞蛋臥在碗底，上面撒了一小把蔥花。
她先吹涼了，喂秋瑾吃了一小口，小傢伙咂巴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下午，李翠翠和林奶奶都過來了。
李翠翠拎了一兜自家曬的紅薯幹，林奶奶顫巍巍地拿出一個繡了小花的肚兜，是她自己納的，針腳細密，邊上還縫了個小口袋。
林奶奶把肚兜遞給趙晚棠，笑得滿臉皺紋：“我眼睛不好，繡得粗，你別嫌棄。”
“林奶奶，您太客氣了。”趙晚棠接過肚兜，翻來覆去地看，心裡暖烘烘的。
李翠翠抱著秋瑾不撒手：“哎喲，一歲了，這小臉蛋更俊了！你看這眼睛，跟晚棠一模一樣。”
秋瑾在她懷裡也不鬧，抓著她的衣領玩。
傍晚，肖衛國送走客人，把桌子收起來。
趙晚棠在廚房洗碗，他走進去，從後面輕輕抱住她。
幹啥？趙晚棠手上的水沒擦乾，甩了他一下。
肖衛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是隊裡剛下的通知。他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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