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十二點。
他推開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秋瑾沒像往常一樣撲過來喊“爹”，他心裡“咯噔”一下。
“秋瑾？”
孫嬸從廚房探出頭：“咋回來這麼早？秋瑾在屋裡呢，有點鬧。”
肖衛國放下腳踏車，快步進屋。秋瑾坐在炕上，小臉衝著窗戶，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見是他一個人，小嘴一癟，“娘呢？”
肖衛國心裡一緊。他走過去，把閨女抱起來。
“娘在學校呢。學校大，要住幾天。”
“我要娘。”秋瑾的眼淚掉下來，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我要娘回來。”
肖衛國抱著她，沒哄“娘馬上回來”。他知道那話騙不了她，兩歲多的孩子，記性比大人以為的好得多。
他把閨女放在腿上，平視著她，語氣很穩：“娘去上學了。今天週一，娘在學校上課。到週六，四天以後，娘就回來了。”
“四天？”秋瑾眼淚還掛著。
“對。四天。今天、明天、後天、大後天，到大後天晚上，娘就到家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數給她看。
秋瑾看著那四根手指，眼淚不掉了，但小嘴還癟著。
“這幾天，孫奶奶陪你。孫奶奶給你做好吃的，給你扎辮子。”
“真的？”
“真的。”肖衛國很篤定地點頭，“爹啥時候騙過你？”
秋瑾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她低下頭，用小手抹了抹眼淚，然後往肖衛國懷裡一靠。
“那……四天以後，娘真的回來？”
“真的。爹跟你保證。”
肖衛國心裡也空落落的。早上送趙晚棠去學校的時候，他還能撐著，有事幹，有話聊，注意力分散。現在一個人抱著閨女，屋裡少了那個人，忽然就覺得空。
但他沒表現出來。他是當爹的，閨女哭的時候他得穩得住。
孫嬸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蒸蛋羹：“秋瑾，看孫奶奶給你做了啥？”
秋瑾從肖衛國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蛋羹，沒動。
“加了肉末的。”孫嬸走過來，用勺子舀了一小塊，“來，嚐嚐。”
秋瑾張嘴接了，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肖衛國鬆了口氣。他把閨女交給孫嬸，起身走到院子裡。他站在院門口，點了根菸，抽了兩口，又掐滅了，轉身回屋。
秋瑾正坐在孫嬸旁邊吃蛋羹，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已經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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