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苦都是苦,不能因為別人更苦,自己就不算苦了。
只是從今晚起,她在宿舍說話,得多想想了。
衝突過後的宿舍,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鍵。
馬蘭照舊沉默,下了課就抱著那本卷邊的詞典,要麼在桌上寫寫畫畫,把自己和外界隔開了。
趙晚棠和劉秀芝兩個人上課、吃飯、上晚自習還是湊在一起,但回到宿舍,不再說家裡的私事。偶爾聊兩句,也只是些無傷大雅的話。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又到了週五。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趙晚棠和劉秀芝一起收拾東西。劉秀芝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碎花褂子,頭髮梳得光溜,她週六要回家見那個農機廠的技術員。
“我送你到校門口。”趙晚棠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趙晚棠的腳踏車後座上坐著劉秀芝,騎得不快。三月的風已經沒那麼刺骨了,吹在臉上帶著點暖意。
到校門口,劉秀芝跳下來,象徵性的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謝了啊。”
“週六好好吃一頓,別跟你娘吵。”
“儘量。”劉秀芝苦笑了一下,揮揮手走了。
趙晚棠調轉車頭,往家騎去。
到家的時候才六點半,西邊的雲彩染著淡橘色的光。
秋瑾在院子跑,被孫嬸追著餵飯,看見她回來,就往她身上撲。
趙晚棠接住閨女,親了又親。小傢伙又長肉了,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肖衛國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茶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娘倆。
趙晚棠抱著秋瑾走進屋,“今天忙不忙?”
“還行。下午跑了一趟郊區,回來得早。”他接過她的皮箱。
吃過飯,哄秋瑾睡了。孫嬸也回里屋歇著了。
趙晚棠坐在凳子上,想著下週得帶點錢去學校,準備和宿舍的幾個人一起吃個飯,順便緩和一下和馬蘭的關係。
她起身走到櫃子前,拿下來那個裝錢的鐵盒,開啟數了數,多了一疊整齊的零錢和幾張十元大鈔。她一張一張數了數,一百二十塊。
她拿著鐵盒子走到外屋,肖衛國正在爐子邊燒水,手裡拿著火鉗撥弄爐箅子。
“這錢哪來的?”她把鐵盒子遞過去。
肖衛國看了一眼,笑容沒變:“哦,那個啊。我忘了跟你說。”
“什麼忘了跟我說?這一百多塊呢。”趙晚棠壓低聲音,“哪來這麼多錢?”
肖衛國把火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走,進屋說。”
趙晚棠跟著進屋坐下,肖衛國聲音不高,“後勤那邊,有時候要去鄉下收物資。我順道收點山貨,木耳、蘑菇、核桃之類的,還有木材邊角料。拿回來託人賣了,一趟賺個三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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