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那盞昏黃的燈泡,暖烘烘地亮著,把屋裡的陰影都趕到了牆角。
趙晚棠洗了臉,坐在床邊,看著肖衛國笨拙地脫掉那件沾滿鐵鏽的工裝。
他背對著她,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聳動。
自從他出院回家,這還是頭一回,兩人都沒有了白天的喧囂,只剩下滿室的靜謐和彼此的呼吸聲。
她看著他因為用力而繃緊的脊背線條,看著他因為腿疼而微微顫抖的指尖,心裡那根弦忽然就軟了下來。
“衛國哥。”她輕聲喚他。
“嗯?”肖衛國沒回頭,只是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
他正低頭解著褲腰上的佈扣,那釦子因為手上的繭子太厚,總是對不準眼兒,顯得有些笨拙。
趙晚棠起身走過去,從後面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汗衫,能聽見他驟然加速的心跳。肖衛國渾身一僵,解釦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從他出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這三個月裡,兩人同榻而眠,卻因為怕碰疼他的傷腿,連擁抱都變得小心翼翼。
偶爾的親吻,也多是淺嘗輒止,像蜻蜓點水,帶著一種不敢深究的剋制。
可今晚不一樣。
那層壓在心頭的陰霾,似乎被今天這雙份的好訊息沖淡了。
“我來。”趙晚棠的聲音軟得像水,溫熱的氣息透過汗衫,燙得肖衛國脊背發麻。
她靈巧的手指繞到他身前,替他解開了那幾粒頑固的扣子。
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肖衛國轉過身。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裡面翻湧著太多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緒——有剋制,有渴望,還有那股子因為腿傷而壓抑了許久的躁動。
“棠棠……”他喉結滾動,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趙晚棠仰起頭,在昏暗的光線裡對上他的眼睛。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觸碰。
她的唇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絲清涼和屬於她的甜香。
肖衛國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在她溫柔卻堅定的觸碰下,那根繃緊的弦終於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