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趙家大哥二哥的幫助下,三天就搞定了裝修,貨架靠牆立著,櫃檯擺在最裡面,日光燈管一拉,整間屋子亮堂堂的。
但是刷完清漆之後,還得晾幾天,肖衛國考慮到貨品問題,打算明天早上就坐火車去廣省那邊。
當天晚上,肖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寫著他這幾天想的進貨清單,旁邊還標註了大概的進價和預期的賣價,打算和趙晚棠商量一下鋪子具體賣什麼東西,得有個具體章程。
肖衛國用手指著紙上第一行,“你看啊,衣服褲子肯定要進,師範學校那些學生,穿的還是以實用為主,但款式不能太土。我打算進一批那種稍微時髦一點的夾克衫和直筒褲,南方那邊今年流行的款式,這邊還沒怎麼見過。進價大概在五六塊錢一件,賣的話可以賣到十塊到十二塊。”
趙晚棠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肖衛國的手指移到紙的中間,“還有就是電子錶。”
“電子錶你打算進多少?”趙晚棠問。
“這東西利潤高,但本錢也大。”肖衛國說,“我打算先拿五十到一百塊。一塊進價十塊左右,那種款式好看的應該也就二十,賣七八十一塊應該不成問題。”
趙晚棠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沒有說什麼。
肖衛國把清單上列的東西一樣一樣說完之後,抬起頭看著趙晚棠:“大概就是這些了。你幫我想想,有沒有漏掉什麼?或者有沒有什麼別的想法?”
趙晚棠想了一會兒,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學生來買東西,尤其是買衣服和電子錶這種稍微貴一點的,肯定會跟你砍價。”
“砍價是正常的,哪有不砍價的。到時候讓個一兩毛就是了。”
“讓價不是辦法。你讓了一次,他下次來還要砍,而且會讓別的顧客也覺得你的價錢有水分的。不如你進一批便宜的小東西,比如襪子、手套、塑膠髮卡、彩色頭繩、小鏡子之類的,進價便宜,幾毛錢一個。有人來買大件的東西,要跟你砍價,你就送他一雙襪子或者一個髮卡。他覺得佔了便宜,你也保住了利潤。”
“還有,那些髮卡和頭繩,別壓在貨架底下,擺在櫃檯最顯眼的地方。學校的女生多,女孩子路過櫃檯一眼就看到了,幾毛錢一個,隨手就買了。積少成多,也是一筆收入。”
肖衛國越聽越覺得有道理,拿起筆在紙上添了幾行字,襪子兩百雙,髮卡頭繩各五十個,小鏡子三十個,鑰匙扣若干。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抬頭看著趙晚棠:“我媳婦這腦子,就是好使。”
“換湯不換藥,都是讓人心甘情願地掏錢。”
第二天早上,肖衛國起的早,火車是早上六點的,趙晚棠也跟著醒了,披著衣服坐起來,看著他摸黑穿好衣服,把帆布袋甩到肩上。
“到了那邊記得報個平安。”她說。
“記住了。你好好吃飯,別省著。橘子我又買了很多,你就放心吃。”
“知道了,你快走吧,別誤了車。”
肖衛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
院門輕輕合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趙晚棠躺回去,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肖衛國趕到火車站的時候,候車室裡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味和其他不知名的氣味兒。他擠到檢票口,跟著人流湧上了火車。
火車晃晃蕩蕩地開了將近兩天一夜。
硬座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過道里都站滿了人,連伸腳的地方都沒有。肖衛國把自己的帆布袋塞到座位底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旁邊坐著一個去廣省投奔親戚的年輕人,一路上不停地問他廣省好不好混、錢好不好掙,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大部分時間都在心裡盤算到了之後要進哪些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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