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這個時辰,村口老槐樹下都是人,剝玉米、搓麻繩、拉家常,熱鬧得很。今天不一樣,只要她們走近,說話聲立馬戛然而止。
一莊人全都低著頭忙活,眼角卻偷偷往這邊瞟,指指點點。
“姐,絕對有人先回來了,故意嚼咱們閒話。”
“甭理,先回家。”張春秀也知道又有人背後嚼舌根了。
張老五那三個閒人,集市上沒訛到錢,憋著一肚子氣,早就搶先回莊搬弄是非。
老槐樹下圍了一大圈村民,張老五站在人群中間,唾沫星子亂飛,嗓門扯得震天響。
“你們是沒見!現在張家倆女娃出息了,架子大得很!”
“掙倆錢,就不認得鄉里鄉親了。我們好心勸兩句,當場跟我們頂嘴,半點長輩禮數都不講!”
“咱莊裡人哪個不是土裡刨食?就她家偷偷養雞、偷偷趕集,錢全部自己揣著,一點不肯合群。我們就讓她散幾塊錢圖個吉利,人家倒好,張口就要去大隊告我們!”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自己攔路訛錢的醜事抹得乾乾淨淨,張家姐妹就是傲氣狂妄、自私獨斷、不懂人情的樣。
“哎,也別說太重了。”
“年輕人剛掙點現錢,心氣高,難免不懂咱莊裡的人情規矩,也是常事。就是太獨,容易招人說道。”人群裡,李嫂子蹲在最裡面納鞋底,話裡藏刀。
立馬有婦人跟著附和。
“就是這話!無男丁的戶,本該低調忍讓,她家倒好,事事拔尖!”
“村裡就講究個合群,你一家冒尖,可不招人眼紅!”
“掙了錢捨不得給鄰里沾一點,心眼太小!”
也有老實嬸子聽不下去,小聲辯解:“人家自家熬夜餵雞,辛苦掙的錢,憑啥要散出來?沒這個理。”
是非越傳越離譜,短短片刻,整個村口的風向徹底改了了。
張家院內,小六小七正蹲在雞圈邊收拾雜草,巷口傳來的大話小話聽得一清二楚。
小六氣得小臉通紅,“純粹胡說八道!明明是他們攔路訛錢!”
“太欺負人了,顛倒黑白!”小七也哽咽著。
張春秀姐妹剛踏進院門,就看見兩個妹妹氣鼓鼓的樣子。
“甭出去搭話。”張春秀放下筐子攬過兩個妹妹,“現在他們人多嘴雜,正在興頭上,咱們一開口,只會越描越黑。”
“我就料到他們回來要亂編排,就是沒想到臉皮這麼厚,搶著倒打一耙。”
沒一會兒,王桂蘭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聽了一句的閒話。
“外頭鬧鬨鬨一片,全都在說咱家裡壞話,到底咋回事?”
張秋雁簡明扼要把鎮上的事說了一遍。
“李嫂子集市上攪攤沒成,就喊張老五三個攔路,硬要訛我們幾塊錢。我們沒給,當場頂回去了,他們就提前回莊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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