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恰巧是逢集日,供銷社的門口比往常熱鬧了不少。
日頭暖烘烘地照著,集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
三人的攤位就在最顯眼的位置支稜起來了。一口大黑鐵鍋架在簡易的磚灶上,底下柴火正旺。
張老五穿著他那件只有過年才捨得穿的深藍中山裝,釦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勒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但他覺得這樣顯得“正規”。
張大牛和張建軍一人扛著一根扁擔,扁擔兩頭掛著裝滿滷蛋的桶,站在攤位前頭,臉憋得通紅。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張大牛深吸一口氣,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嗓子,聲音大得把旁邊賣旱菸的老劉頭都嚇了一跳,
“正宗‘香料’蛋!正宗‘香料’蛋啊!不香不要錢!”
路過的行人本來還沒注意,一聽這吆喝,紛紛停下了腳步,指指點點。
“啥?香料蛋?聞著也沒香味啊,那誰吃啊?”一個挎著籃子的老太太樂了。
“大兄弟,你這蛋是壞了沒味兒,還是本來就沒味兒啊?”有人在旁邊起鬨。
張大牛一聽自己喊岔了,急得直跺腳,臉漲成了豬肝色,越急越亂:“對對對!是香的!不不不,是不香!哎呀,反正就是香!不香不要錢!”
張老五在一旁聽得直嘬牙花子,恨不得上去踹這傻侄子一腳。
他瞪了張大牛一眼,壓低聲音罵道:“閉嘴吧你!丟人現眼的東西!讓你喊兩聲,你把咱老張家的臉都丟盡了!”
張大牛委屈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張建軍倒是機靈點,趕緊接話茬:“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是咱們村最新研製的‘祖傳秘方’茶葉蛋,味道獨特,吃了不想家,吃了能生娃!”
“去去去,胡咧咧啥呢!”張老五嫌棄地擺擺手,轉頭看向那口大鍋。
為了顯得生意紅火,也為了趕緊把這第一批“貨”賣出去,張老五決定親自掌勺燒火。
“這火太小了,水不開蛋不入味!”張老五嘟囔著,抓起一把乾柴火就往灶膛裡塞。他覺得火越大,這蛋熟得越快,賣得也就越快。
他這一把接一把地塞,灶膛裡的火苗子“呼”地一下竄起半米高。
鍋裡的水本來就放得不多,被這猛火一攻,很快就見了底。
“噼裡啪啦——”
突然,鍋裡傳來一陣密集的爆裂聲。
“咋回事?這蛋咋還放炮仗呢?”張老五嚇了一跳,剛湊過去看,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一顆受熱不均的雞蛋直接炸開了花。
滾燙的蛋白混合著黑湯,像暗器一樣飛濺出來。
張老五躲閃不及,正正好好被崩了一臉。
“哎喲我的娘咧!”張老五捂著臉跳了起來。
等他再一照旁邊剃頭攤的鏡子,好傢伙,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眉毛都被燎捲了,活像個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黑鬼。
“叔,你這臉……咋跟包公似的?”張大牛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直打嗝。
。了花更得抹果結,臉把一了抹手順,道吼地壞敗急氣五老張”!水加趕不還!屁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