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那還有八天做行動準備。
夠了。部裡的評估是——如果韓冰的拓撲圖足夠精確——收網的時間可以壓縮到四十八小時以內——五省同步——凌晨行動——跟那次的模式一樣。
——兩年前的賀遠山案——也是多省聯動——也是凌晨收網——沈墨和陸晚晴經歷過。他們知道那種規模的行動需要什麼——也知道那種行動在執行時的緊張程度。
但——比大。五個省——不是三個。涉案人員——不是二十幾個——而是——
涉案人員的摸排——目前有多少人？
溫良以下——二十二人已經確認身份。加上三個省的分銷商——加上勞務公司的前端人員——加上中繼節點的技術維護——總數大約——四十到五十人。這還不包括接受了非法器官的患者那邊的牽線人——如果把他們也算上——過百。
過百。
這是全書以來——最大規模的收網行動。
沈墨看了一眼陸晚晴。陸晚晴在看窗外。冬天的巷子——天黑得早——四點多的天已經灰了——路燈還沒有亮——巷子裡的梧桐樹只剩骨架——像一幅灰色的線描畫。
周明。我有一個請求。
韓冰做拓撲圖的時候——讓他特別標註一下——各省指令之後——可能受到威脅的存活供體的已知位置。這些人——是的優先目標——如果我們的收網行動晚一步——他們可能——
他沒有說完。不需要說完。周明懂。
我會跟韓冰說。
掛了電話。
沈墨坐下來。他開啟盒飯——排骨已經涼了——他夾了一塊——嚼著——硬的——但他吃了。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十三天——他需要力氣。
陸晚晴也坐下來了。開啟她的盒飯。拿起筷子。
蘇雪梅是最後一個坐下來的。她看著面前的青椒土豆絲——用筷子撥了撥——然後說了一句話——不是對沈墨——也不是對陸晚晴——像是對自己說的。
四百個人。
沈墨嚥下了嘴裡的排骨。
先吃飯。他說。
1月18日至1月22日。韓冰的五天。
五天裡——韓冰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完成了周衛國加密通訊網路的完整拓撲圖。
從溫良手機恢復的碎片——加上COTRS操作日誌中的IP地址關聯——加上公安部網安部門從新加坡中繼伺服器獲取的流量日誌（透過國際刑警組織協助）——韓冰拼出了一張跨越五省的蛛網圖。
蛛網的中心是北京——周衛國。從北京發出六根絲——連向六個中繼節點——新加坡（境外跳板）、鄭州、長沙、成都、廣州、昆明。六根絲的末端各自分叉——連向更細的節點——分銷商、勞務公司、非法手術點、洗錢通道。
韓冰把這張圖列印了出來——用A0尺寸的工程圖紙——鋪在技術科的大桌子上——像一張地圖——但比任何地圖都更致命。
第二件——標註了已知的存活供體位置。
根據三個已運營機構的手術記錄和出院後的回訪記錄——韓冰標註了大約四十七個已知的存活供體的大致位置。大部分在雲南、貴州、四川的偏遠山區——少數在河南和湖南的農村——有幾個在城市的廉租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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