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說。
沈墨看見她把那張沒獲批准的付款申請單獨放進包外側。她沒有向工作室求助,也沒有丟擲一句所有秘密都在賬上。她先回門口,和供應商一起把少到的半箱數量核清,才跟上已經走遠的周文彬。
散會後,周文彬在走廊叫住沈墨。
“你真的覺得,把人全教得會反對,就能過好?”
沈墨沒有看他帶來的那些感謝信。
“她昨天不讓我叫兒子來,我也記了。”
周文彬站了片刻,讓出半步。沈墨從他身邊走過,聽見他撥電話,叫辦公室暫緩收其他人的確認表。沒有罵人,沒有命令銷燬,只有暫緩兩個字。
回到工作室,陶師傅發來訊息。原素材已按要求保留,接下來由有關部門聯絡提取。他在清理專案清單時想起,還錄過一段收音測試,錄音沒上正式影片,一直放在音訊目錄裡。
陸鳴問具體內容,陶師傅說是工作人員在對問題。他願意按程式一併提供,但不想讓工作室從中截一條再上網。
“我們沒有這個打算。”
那段錄音很快交給核查人員核驗。對方隨後就與沙案相關的部分向受託律師瞭解情況。能聽清的對話裡,一個女聲先讀兩道照護問題,另一個聲音糾正讀法,說不要一上來提房子,提了老人就不肯聊。
女聲問,第三道還問嗎。
“這一句不要問。”
其後有翻紙聲,誰說的,需要結合在場人員與原始裝置進一步確認。僅憑聽起來相似,不能在材料裡寫成王主任或周文彬已經下令。
沈墨請陶師傅列出收音測試當時有哪些人在場。陶師傅報出三個人,其中兩人已經接受核查,第三人是一位外包社工,做完活動後便離開了。姓名他不知道,專案聯絡表上有所在機構。
蘇雪梅找到那家機構的公開聯絡方式,請對方轉告相關工作人員配合正式核查,沒有冒充警方要人家的個人檔案。機構負責人先說所有工作都符合合同,隨後又說當天只是臨時派遣,提問內容由中心決定。
他說得太快,蘇雪梅請他將兩種說法分清:合同約定由誰設計,現場實際是誰修改。對方沉默後表示會查出勤單。
與此同時,沙案受託律師將更改要求寫明後,原樣交回對方,請其保留此前版本。王主任問要不要直接換掉昨天已經簽過的紙,得到的回答是不換,新的與舊的一併記清。她將紙夾拆開又扣上,終於不再能把一次更正做成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沈墨在隨身本上記下了這次交接的時間和在場人。
沙志遠拿著照護點介紹單再次見了母親。這次他沒問願不願意跟自己走,而是把幾種安排分開講。白天在社群活動,夜裡回家;或者短期住在近處,家人每天來;也可以在現有安全整改落實後繼續住一段。
沙秀琴聽到第三種時問:“還鎖門嗎?”
“他們現在要求改。我們還會看。”
“錢呢?”
“在查。沒查清,我不替你答應。”
她把介紹單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她似乎鬆了一口氣,又將正面那些她讀不清的專案指給兒子,要他一條條念。唸到夜間照護另議時,她停住,讓他不要往下讀了,先問清這個。
沙志遠把這條圈出來。他沒帶回一個能讓所有人滿意的答案,只帶回一項新的具體要求。
晚上,工作室整理第一階段材料。周明透過電話瞭解進展,聽說媒體影片原片、即時探視記錄和聯絡材料已有正式核查,提醒他們別把全部希望押在一句錄音上。控制行為的持續性、財產關係、每位老人的具體狀況,還需要各自的證據。
“還有李芳提過的用藥。”沈墨說。
“醫療部分已經聯絡專業人員。你們能補的是見到什麼、何時見到,不是替人開停藥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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