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親則是囂張地坐在一邊,一手拿著正在燃燒的菸頭,一手指著前來調整吊水的護士,嗓門大得像要把輸液室的屋頂掀翻:
“你們怎麼回事?我兒子吊水吊得好好的,為什麼會回血?你看看這管子裡的血,都紅了一截了!你們護士到底會不會扎針?”
護士是個看著很年輕的姑娘,扎著低馬尾,她快步上前,彎腰檢查了一下男孩手上的留置針,語氣平緩:
“先生您先別急,針扎的位置是對的,沒有跑針,小朋友的血管有點細,輸液過程中壓力穩定性差,稍微一動就容易回血,這是正常現象,我……”
護士的話還未說完,男人用力推了一把護士,厲聲指著她的鼻子罵:“我問過豆包了,就是你們護士技術不行!還想把責任推到我兒子身上,告訴你,想得美!今天你們醫院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鬧到你們這小醫院開不下去!”
輸液室裡其他幾個帶孩子的家長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有人皺了皺眉沒有出聲,祁念下意識地換了一個座位,把賽羅往懷裡攏緊了幾分。
護士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先生,靜脈回血真的不屬於醫療事故,這是……”
“你還狡辯!”男人打斷她,嗓門又拔高了一截。
“你們醫院護士的對待病人的態度就這樣嗎?你把你們領導叫來!我要投訴你!”
護士的眼圈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低頭連連道歉。
賽羅被吵得腦仁發疼,輕輕活動身子,祁念便立刻察覺到了,一下一下地輕拍他的背,耐心哄他:
“寶寶?沒事的,不用怕,媽媽在呢。”
社群醫院的醫生護士一個個湊出頭來關注著這邊,眼瞧著護士快撐不下去了,護士長站出來替捱罵的護士說話:
“這位家屬,您先冷靜一下,我知道小朋友生病,您著急,我也能體會您的心情,但小朋友的血管細,液體推力不夠,我給您換個經驗足的護士重新紮針。”
男人還是不依不饒,他那粗短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護士長的鼻尖,嗓門大得連走廊盡頭都能聽清:
“還想重新紮針?嫌我兒子手上的針孔不夠多是不是?我看你們醫院就是能力不行,專門坑我們這些老百姓的!我要報警!投訴你們這群喪心良的!”
護士長溫和的笑容僵住,臉上掛著的職業笑容慢慢落下,忍著內心的努力不發作。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人就是專門來搗亂,目的只有訛錢。
報警!必須報警!別以為她們只是一個社群醫院就好欺負。
護士長後退一步,不再解釋,聲音果斷而堅決:“那就報警吧。”
男人的臉色慌亂了一瞬,轉而恢復了鎮定,梗著脖子強聲反駁:“報警就報警,等著警察來制裁你們吧!”
好心的圍觀群眾連忙幫他撥打110。
警察很快到場,調查速度也比想象中快,不到二十分鐘,事情的來龍去脈便被理清。
眾人才瞭解到這個男人最近打牌輸了錢,心情不爽,恰好碰上妻子上班前要求他帶孩子,而這個醫院又只是一個小小的社群醫院,沒有什麼太大的背景,他就想訛一筆好去打牌,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因為違反公共治安把自己送進去了。
被帶走時,他還在不停地叫囂:“我就是討個說法,憑什麼抓我?我要告你們侵犯我的人身權!”
只不過沒人鳥他。
而他的孩子,醫院通知了他的母親來照顧。
事情就這樣簡單的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