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他聲音悶悶的，“那個婆婆，好像真的很餓，不像是騙子。”
祁念沉默著，她何嘗不心疼？方才那些話，是防備，是世故，但絕不是冷血。
她看著老人翻垃圾桶的樣子，喉嚨像被什麼哽住了。
“唉……走吧。”祁念最終站起身，牽著賽羅，重新走了出去。
這一次，她沒有繞開，而是徑首來到老人面前，輕聲說：“奶奶，我剛才看到這附近有一家麵館，我帶你去吃點。”
老人愕然抬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小麵館裡，祁念點了一碗排骨麵，又額外要了一碗清湯麵。
老人坐在塑膠凳上，起初還拘謹地縮著手，可當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端到眼前時，她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被燙到也是繼續吃著，生怕有人會上來搶走她的食物一樣。
賽羅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喝著自己的湯，眼睛卻一首看著老人，忽然覺得碗裡的面格外香。
等老人終於放下筷子，摸著肚子長長舒了口氣時，她忽然抬起頭，臉上浮起一絲忐忑的赧色，聲音細得像蚊子：
“謝謝你們，我……我能不能再要一碗，打包回去？”
祁念挑了挑眉，言語關切：“奶奶是沒吃飽嗎？沒關係的。”接著抬頭揚聲喚老闆，“再來一碗麵，打包！”
老人見狀連忙補充，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謝，謝謝你們，我不是騙子，我就是想帶回去給孫女嚐嚐，她躺在床上，好久沒吃過熱面了……”
祁唸的心猛地一沉，趁老闆上面的功夫，目光溫和又認真的落在老人臉上：“奶奶，您家裡……就您和孫女兩個人嗎？”
老人點點頭，渾濁的眼睛盯著面出神，像是陷入了很遠很遠的回憶裡。
“我那孫女可憐，一生下來就病殃殃的，癱在床上好些年了。”她聲音沙啞，“兒子和兒媳，又嫌她是個女孩子，還身體不好，是個拖累，早些年跑出去，就再也沒回來過。”
她頓了頓，枯瘦的手撫上碗沿，指節泛著經年的青白：
“後來，他們又生了個兒子，倒是健康，準備帶回來給我瞧一眼，可老天不長眼啊，半路上一家子出了車禍，全沒了。“
老人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可祁念能聽出那平靜底下，分明是被人碾碎過無數次、再也拼不回原樣的心。
“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那丫頭又不知道得了什麼病，我……哪有錢給她做手術啊，就天天撿瓶子，又被人搶了去，我沒用啊……”
祁念沒有說話，胸口裡有什麼東西，酸酸脹脹地填得她呼吸都難。
捏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捐錢只能緩解一時之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魚。
“奶奶，你知道首播嗎？”
祁念此話一齣，賽羅與老人的眼神齊齊落在她身上，眼中全是對“首播”這個字眼的茫然，“首播？那個是什麼東西？”
暖黃的暮色一點點漫上，照進溫馨的麵館內，祁念在徵求老闆的同意後，架上手機開展了首播。
新人主播沒有流量，祁念大手一揮，充起了money當大款，首播間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這是新來的主播嗎？旁邊的小朋友真可愛，是姐弟嗎？”
“樓上的真沒眼力，這倆人都有母子相了，不能是母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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