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秦雪看不見姜凱的臉，卻能清晰感覺到他脊背傳來的僵硬與空蕩……
那不是疲憊，是人站在懸崖邊、腳下只剩虛空時才有的茫然。
她心頭一緊，眼眶莫名發燙，像被什麼細小的刺紮了一下。
秦雪向來腦子快。她不懂姜凱經歷過什麼，但直覺告訴她：此刻他最缺的，不是安慰，不是答案，而是一個能抓住的“事”……一個目標，一條路。有了方向，人就不會原地打轉；至於孤獨？那得靠日子慢慢捂熱，急不得。
她湊近他耳畔，聲音輕而穩：“姜凱，你上次說你是做生意的，這會兒……還幹這行麼？”
“生意？”姜凱嗓音發乾，這兩個字像顆小石子，砸進他混沌的腦子裡，激起一圈微瀾。
“對，想跟你談筆買賣。價錢你定，痛快點。”秦雪沒繞彎子，話裡帶著引導，卻不帶逼迫。她壓根沒想這單生意會把姜凱引向哪兒，只盼他別再飄著。
“錢”字一齣，姜凱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馬小玉的臉突然浮上來……她數鈔票時眼睛發亮的樣子，她談價時半分不讓的架勢，她把“五十萬”當底線、把“翻倍”當驚喜的勁兒……
念頭一轉，他眼神就變了。渙散的瞳孔猛地收攏，目光灼灼，像餓狼盯上獵物……不，比那更瘋，更狠，更赤裸裸。
毛瑩瑩若在場，準得倒吸一口涼氣：這股子對錢的執念，連馬小玉都比不上。
迷茫散了。目標來了。
不是什麼大道、大義、大恨，就是最實在的兩個字……錢。
頹氣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重新通了電，肩背挺直，呼吸也沉穩下來。
秦雪自己都沒料到，隨口一句“做生意”，竟真把他拽回了人間。
她只希望他別迷路，結果他不僅沒迷，還攥緊了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
這哪是巧合？分明是他心裡早空了一塊，她恰巧遞來一塊磚，嚴絲合縫地填上了。
姜凱精神頭一上來，連聲音都利索了：“說吧，什麼買賣？開價。”
“幫我殺了他們。”秦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字字砸在地上，“一百萬。”
全場一靜。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她，跟聽錯了一樣。那幾個殭屍更是繃緊脖子，死死盯著姜凱，眼神里全是哀求……別答應！千萬別答應！
可姜凱開口了：“一百萬，行。成交。”
他眼底“唰”一下亮起來，不是貪，是見獵心喜的光。
……他和馬小玉合夥幹過最大的活，才五十萬。
翻倍？這買賣不接，天理難容。
秦雪嘴角微揚，滿意地點頭；那幾個殭屍卻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臉都白了。
誰也沒想到，堂堂白眼殭屍，真能被一百萬說動。
傳出去，整個屍族都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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