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時,神龍金身開始泛虛,龍鱗光芒漸黯,身形由實轉淡,最後“唰”地一下,像被風吹散的煙,沒了。
馬小玉身子猛地一晃,扶住膝蓋才沒栽下去,臉色霎時白得像紙。
姜凱一步跨上前,伸手虛扶:“還能撐?”
她抬眼看他,額角沁著細汗,卻扯出個笑:“死不了……就是有點虛。”
姜凱剛一開口,馬小玉就嗆了回去:“誰撐不住了?你哪隻眼看見我快倒了?不就是幾隻遊魂野鬼嘛……我要連這點貨色都擺不平,還混個什麼勁兒!”
姜凱嘴角一抽。她指尖都在發顫,額角沁著虛汗,偏還梗著脖子硬撐。這人,真是倔得讓人牙癢。
“你讓開點,等我把剩下這幾個收拾乾淨,今晚任務就算過半。”她深吸兩口氣,想把那股發軟的力氣重新壓回腿裡,手腕一緊伏魔棒,剛要抬步……
吼……!
一聲嘶啞粗糲的嚎叫劈空砸來。
兩人齊齊扭頭。
只見百米外一道青影騰地躍起,落地、再彈起,三兩下就躥近了,每一下都帶起沉悶的土響,像塊大石頭被甩過來。
“那是……”
姜凱瞳孔一縮,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極低:“糟了,是旱魃!還是行屍巔峰的旱魃……它怎麼敢往玄市鑽?”
馬小玉也僵住了,盯著那蹦跳如風的青影,脫口而出:“跳得比兔子還瘋……三四米一躍?!”
她腦子嗡的一聲。旱魃這種東西,生來就招眼:皮膚泛青、獠牙外翻、指甲烏黑長翹,穿身破爛清朝官袍不說,身上還帶煞氣,走哪兒都是活靶子。在玄市這種地方露臉?跟往警局門口貼通緝令沒兩樣。
可眼前這隻,真就大搖大擺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那旱魃已撞進陣法邊緣。
馬小玉看清它泛著青灰死光的皮肉,心猛地一沉:“行屍頂峰……差一步就是銅甲屍。它盯上這兒的屍氣了。”
旱魃進階最難,百年難遇一次。它拼著暴露風險衝進來,就為搶這一線機緣。
“現在咋辦?”姜凱盯著那旱魃,眼神亮得異樣。
他變成殭屍後,這還是頭回正經瞧見同類長啥樣。
將臣和後卿當初太快,他連影子都沒抓牢;而眼前這隻……臉坑坑窪窪像被鐵耙犁過,獠牙歪斜又粗又黃,十指指甲黑得發亮,指甲縫裡還嵌著幹泥,一身髒汙官服裹著枯瘦身子,活脫脫從老墳裡爬出來的噩夢。
再低頭看看自己……膚色正常,指甲整齊,連頭髮絲都順溜。
姜凱心裡直嘆氣:同是殭屍,人家是出土文物,我是新出廠的。要是變成那樣,他早鑽地縫裡哭暈過去,哪還敢站這兒看熱鬧?
馬小玉瞥見他那副饒有興致的模樣,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你到底怕不怕啊?”
“怕。”姜凱點頭,又補一句,“但更想看看你怎麼辦。”
她沒接這話,只把伏魔棒攥得更緊,聲音短促:“待會它撲過來,你立刻閉氣……旱魃靠呼吸識人。我若扛不住……你轉身就跑,別回頭。”
“那你呢?”姜凱盯著她發白的指節,“伏魔陣耗空了,神龍咒也放過了,你現在連畫符手都抖,還打算單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