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凱點點頭,心裡也覺得妥當。
她這一生,爛得連渣都不剩,不如重頭來過,換副皮囊,換個活法。
可顏無雙聽了,只是苦笑搖頭,肩膀微微塌下去,像被抽掉了筋骨。
“沒用的……那女道士早用李代桃僵之術,斬斷了我的投胎契,我連陰司的門檻都跨不進去了。”
她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血珠,恨意濃得化不開。
這話一齣,姜凱和馬小玉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斷人輪迴,比剜心剝皮還狠——怪不得那女道士遭天譴,連屍骨都爛在封印陣眼裡。
可眼下反倒卡住了:
滅了她?她身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血腥氣,分明從未害過人——姜凱下不去手,馬小玉也抬不起刀。
再者,她已慘成這樣,若再打得魂飛魄散,怕連閻羅殿都要皺眉。
放了她?
馬小玉規矩森嚴,見鬼不收已是破例,再睜隻眼閉隻眼,往後怎麼鎮陰司、服眾鬼?
可若收留……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先是一家慘死,再被煉成傀儡,最後連惡鬼軀殼都被封印——這般血淚履歷,誰敢往身邊擱?
僵住片刻,馬小玉索性把目光釘在姜凱臉上,下巴微揚,意思明明白白:你拿主意。
“放她走吧,她不會害人。”
姜凱脫口而出。
他盯著顏無雙,彷彿照見自己——同是異類,同是孤身,同是被人指著脊樑骨罵“不該活”。
只不過,他披的是青灰屍皮,她裹的是慘白怨氣。
既是他開口,馬小玉便不再多言,抬手一指:“走吧,今日我網開一面。若日後你沾血害命——”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親手拆了你的魂,一根一根,碾成灰。”
話雖狠,卻終究鬆了口。
顏無雙沒笑,反而撲通一聲跪下,仰起臉,眼尾泛紅,聲音發顫:“求您……解開這鎖鏈。沒力氣,我跑不遠,也躲不過下一個獵鬼人……”
她垂眸,姿態卑微,卻極懂分寸——知道該向誰低頭,更清楚若對姜凱撒嬌,怕惹馬小玉翻臉。
馬小玉本已心軟,低頭一瞧她腕上鐵鏈,瞳孔驟然一縮。
“鎖靈鏈!”
她失聲低呼,臉色霎時變了。
姜凱與顏無雙同時望來,靜等下文。
馬小玉沒賣關子,直截了當:“專克靈體的禁器,鎖住的是魂根,不是皮肉。沒鑰匙,砍手剁腳都解不開——它根本毀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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