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線之後，陳默跟【我的刀盾】道了別。她也沒多問，擺了擺手，說要去練級，帶著小織走了。小織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沒說，跟著【我的刀盾】走了。
陳默一個人往傳送陣走。落雁城酒館他知道在哪兒，商業區那條街走到頭，拐個彎就到了。他之前路過幾次，沒進去過。門口的招牌挺大，木頭雕的，上面刻著“落雁城酒館”四個字，字縫裡塞著金粉，太陽一照亮閃閃的。門口站著兩個NPC招待，穿著統一的制服，笑容標準，像量產的。
陳默推門進去，裡面比外面看著大。大廳擺著十幾張桌子，大半都坐著人，有玩家也有NPC，吵吵嚷嚷的，酒杯碰撞的聲音、聊天聲、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粥。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沒看到什麼白髮蒼蒼的老人。正要往裡走，角落裡有人朝他招了招手。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不是遊戲裡的裝備，是現實裡常見的那種衣服。他看著年紀不小了，臉上皺紋不多，但眼神很沉，像見多了世面。桌上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茶麵上飄著一片檸檬，皺巴巴的。
陳默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您好，請問是陳小默吧？”老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像練過的。
陳默點了點頭。“是我。”
老人把手伸過來，隔著桌子跟他握了一下，手心乾燥，有力，不像老人的手。“我們是華夏國遊戲處理中心的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旁邊桌的人聽不見。
陳默愣了一下。遊戲處理中心？他知道這個機構，專門管虛擬現實遊戲的運營和監管，官方背景，權力不小。之前論壇上有人討論過，說這個中心的人從來不跟玩家直接接觸，神龍見首不見尾。
“你們找我什麼事？”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平板，點了幾下，轉過來給陳默看。平板上顯示著一個怪物的圖片，渾身漆黑，體型巨大，看不清具體形狀，像一團會動的墨汁。圖片下面寫著一行字，標註著怪物的等級和血量，等級一長串問號，血量也是一長串問號，什麼都看不清。
“這是我們一直難以攻略的一個BOSS。”老人把平板收回去，看著陳默。“我們試過很多次，派了不少人，都沒打過去。後來我們分析了所有玩家的戰鬥資料，發現你的綜合評分最高。所以我們想委託你，去試試這個BOSS。”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官方都打不過的BOSS，讓我去打？”
“不是打不過。”老人糾正他。“是沒找到正確的方法。我們的團隊擅長資料分析，不擅長實戰。你不一樣。你擅長在戰鬥中臨場應變，這是我們欠缺的。”
陳默想了想。“有獎勵嗎？”
老人笑了一下。“有。當然有。如果你能擊敗這個BOSS，我們會給你一筆豐厚的獎金，還有官方的特殊認證。另外，你在遊戲裡的聲望會大幅提升，具體多少，現在不方便透露。”
陳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檸檬的酸味很重。他放下杯子。
“行。什麼時候？”
老人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不急。我們會提前通知你。你先忙你的事，公爵府的招募試煉不是快開始了嗎？”
陳默看了他一眼。這人連公爵府的事都知道。
“行。那我等你們訊息。”
老人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名片很簡潔，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單位。
“隨時聯絡。”
陳默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名字叫“周遠山”。他把名片收進口袋裡，站起來，跟老人握了握手。老人轉身走了，走得不快，但很穩，穿過大廳，推開門，消失在街角。
陳默坐回椅子上，把那張名片又拿出來看了一眼。周遠山。遊戲處理中心。他靠回椅背，看著窗外發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杯涼茶上，檸檬片在杯子裡晃了一下。
陳默正看著窗外發呆，私信響了。他以為是【我的刀盾】發來的，問他在哪兒，點開一看，發信人是一個陌生人，頭像是一團黑，名字是一串亂碼，什麼都看不出來。訊息裡只有一張圖片和一行字。
圖片上是一個男人，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掛著血，眼角青了一塊，躺在地上，旁邊站著幾個看不清臉的人，腳踩在他背上。那個男人的臉雖然腫了，但陳默還是認出來了。【生藍不息】。他身上穿著那件灰撲撲的布袍，就是今天跑來投奔他時穿的那件。法杖丟在一旁，杖頭斷了，碎片散了一地。
圖片下面配著一行字。“希望你不要跟年小雅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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