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傳送門裡走出來的時候,奧斯托爾公爵一把抓住他的手。
“拿到了嗎?”
公爵攥得太緊,陳默胸口那道傷口被扯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氣,沒喊出來,但臉色白了一層。公爵低頭看見他衣服上的血,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回頭喊了一聲,兩個守衛跑過來,一左一右扶著陳默,把他放到旁邊的沙發上。沙發很軟,他陷進去的時候後背的傷又磨了一下,他咬著牙沒出聲,手撐著扶手坐直了。
公爵蹲在沙發旁邊,臉湊得很近。“領地許可拿到了嗎?”
陳默把手伸進揹包裡,摸到那塊令牌,掏出來。令牌上的銀光還沒滅,徽記亮著,錘子和劍交叉的地方有一圈光在轉。公爵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眼鏡,架在鼻樑上,把令牌接過去,翻過來看正面,又翻過去看背面,手開始抖。
“這是……最高級別的領地許可?!”他的聲音拔高了,不像一個公爵該有的穩重,倒像被人踩了尾巴。他摘下眼鏡,盯著陳默。“你這個是從哪位拿到的?”
陳默靠在沙發上,喘了一口氣,胸口還在疼,說話的時候聲音發悶。“一個老人。花白鬍子,周圍站著很多穿盔甲的守衛。”
公爵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呆滯,又從呆滯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像笑又像哭。他把令牌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捂著臉,過了兩秒放下來,眼眶紅了。
“哦,我的守護聖徒啊。沒想到你竟然是國王親自受封的。”
陳默皺了一下眉頭。“什麼?國王?!”
公爵把令牌舉起來,指著背面那行小字。“這種令牌只有國王能授。木牌是男爵,銅牌是伯爵,銀牌是公爵。”他把令牌翻過來,讓陳默看正面徽記旁邊那兩顆星。“你這個是銀牌兩星。跟我平起平坐。”他說完笑了一聲,聲音有點幹。“我當了三十七年城防官,拼了命才拿到這個級別。你倒好,進去一趟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陳默看著那塊令牌,又看著公爵那張又笑又苦的臉。他伸手把令牌拿回來,攥在手裡。
“所以我現在能用這塊令牌建公會了?”
公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笑,眼睛彎起來,拍了一下大腿。“能。當然能。你現在就是在我頭上建個房子,我也攔不住你。”
陳默隨即起身,準備離開,公爵卻攔住了他,並說道
公爵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領口,退後兩步,右手按在胸口,彎腰。這個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標準,腰彎到該彎的角度,頭低到該低的位置,停了整整兩秒才直起來。
“冒險者,哦不,現在應該叫您公爵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教堂裡說話。“雖然您還是屬於落雁城的人,但請您告知您的名字,我會銘記。”
陳默靠在沙發上,胸口還在疼,手裡的令牌硌著掌心。他看了一眼公爵那張認真的臉,腦子裡轉了一下。真名不能說。論壇上那張照片還在首頁飄著,【炸魚雞翅】那幫人剛被他殺回去,現在要是讓人知道陳小默就是陳默,以後出門都不用消停了。
“叫我織夢就行。”他說完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織夢。”
公爵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兩下,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裡滾了一圈。“織夢……織夢公爵。”他點了點頭,表情從疑惑變成鄭重“好名字。我記下了。”
他從桌上拿起那塊令牌,雙手捧著,遞給陳默。“從今天起,這塊領地就是您的了。公會的事,您隨時可以來找我辦。”他往後退了一步。“還有,您那一身傷,要不要我叫個治療師來?”
陳默撐著扶手站起來,令牌塞回揹包裡。“不用。死不了。”他往門口走,步子不快,但很穩。公爵跟在後面,想伸手扶又沒敢,就在後面跟著。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默停下來,回頭看了公爵一眼。“別告訴任何人。織夢這個名字,也別往外說。”
公爵站直了,右手按在胸口。“以騎士之名起誓。”
陳默推開門走出去。外面的陽光照在臉上,暖的。小織的身影從門邊淡出來,帽子上的珠子晃了一下,跟在他後面。走出去十幾步,身後傳來公爵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織夢公爵……落雁城總算有個靠譜的了。”
陳默推開高塔的門,裡面黑著,只有樓梯口那盞油燈還亮著,火苗縮成黃豆大的一點,照不出三步遠。他扶著牆往上走,每上一級臺階胸口就疼一下,到三樓的時候額頭出了一層汗。他推開房門,把暗淵從背上摘下來靠在床邊上,雙生龍息解下來放在桌上,然後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床板響了一聲。
小織跟進來,把油燈撥亮了一點,光鋪開,照到床腳。她站在床邊,兩隻手舉起來,掌心朝下,淡金色的光從她手指縫裡漏出來,落在陳默身上。光不燙,溫的,從肩膀流到胸口,從胸口流到腰上,傷口開始收口,癢的,比疼還難受。他動了一下,小織的手跟著移了一點,光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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