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研製的解藥效果不錯，但成本太高，無法批次生產。上級決定停止該專案。請將剩餘解藥上交。所有實驗記錄一併銷燬。不得外洩。”
落款處蓋著一個紅章，看不清字。
陳默把信塞進檔案袋裡。“誰下的命令？”
“不知道。章模糊了。”周遠山把保險箱門關上。“但肯定不是醫院的人。醫院沒這個權力。”
陳默轉身往門口走。小織跟在後頭。周遠山又看了一眼那個保險箱，跟上了。三個人走出院長辦公室，走廊裡還是那麼安靜。手電筒的光掃過去，一扇扇門，一個個模糊的門牌。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陳默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回營地。”他走下樓梯。小織跟在後頭。周遠山走在最後，防護服的塑膠布沙沙響。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盪，一下一下的，越來越遠。
營地門口的柵欄加高了一層，頂端纏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人，都穿著白色防護服，手裡端著弩，箭頭在月光下反著光。他們看見陳默，把弩放下，讓開一條路。
“回來了？”其中一個問。
陳默點了點頭，走進營地。
老研究員蹲在帳篷門口，面前架著酒精燈，燒瓶裡的液體咕嘟咕嘟冒泡。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眼睛紅紅的，像幾天沒睡。他看見陳默，把酒精燈滅了，站起來。
“找到了？”
陳默從揹包裡掏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遞過去。老研究員接過，解開繩子，抽出裡面的紙，一張一張看。越看臉色越白，手在抖，紙也跟著抖。
“這……”他抬起頭，聲音有點啞。“這是誰下的命令？”
“不知道。章模糊了。”陳默靠在帳篷柱子上，雙手抱胸。“你認識這個章嗎？”
老研究員把那頁紙舉起來湊近火光，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他把紙塞回檔案袋，繩子繫好，遞還給陳默。“不認識。但這個語氣，不像是醫院的人。醫院沒這個權力。”
“那會是誰？”
老研究員沒回答。他轉身走回酒精燈旁邊，蹲下去，把燒瓶裡的液體倒進試管裡。淡綠色的，透亮。他把試管舉起來對著火光晃了晃，放在架子上。
“你問過周遠山嗎？”
陳默轉頭看著周遠山。周遠山站在柵欄邊上，正跟那個穿防護服的人說話。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轉過頭來。
“問什麼？”
“這個。”陳默把檔案袋在手裡拍了一下。“誰下的命令。你知道嗎？”
周遠山沉默了一會兒，走過來，從陳默手裡接過檔案袋，抽出那張紙看了一眼。他把紙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回去。眉頭皺得很深。
“這個章……我見過。”他把紙還給陳默。“但我不確定。等我回去查查。”
陳默看著他。周遠山把防護服的拉鍊拉到最上面，轉身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消失在黑暗裡。老研究員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你信他？”
“不信。”陳默把檔案袋塞回揹包裡。“但讓他查。查出來更好。查不出來，我自己查。”
小織從帳篷後面走出來，手裡捧著一碗熱水，遞給陳默。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燙的，舌頭麻了一下。他把碗還給小織，走到柵欄邊往遠處看。醫院那棟樓的黑影還立在月光下，黑漆漆的。
“解藥的事，你接著做。”陳默轉身看著老研究員。“配方沒問題。但病毒會復發。你得找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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