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城酒館擠滿了人。陳默推開門，一股熱浪混著酒氣和汗味撲面而來。他側身穿過人群，在角落裡找到一張空桌子坐下。
桌上浮著一塊半透明的面板，白底黑字。
“攻城戰人數不足。當前人數：998/1500。”
陳默盯著那行數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九百九十八，離一千五還差五百多人。酒館裡坐滿了，可面板上的數字就是不動。他抬頭環顧了一圈，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繃帶纏著胳膊纏著腿；有些人裝備都沒穿齊，皮甲缺了袖子，頭盔夾在胳膊底下；還有些人趴在桌上睡著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就這些人？五百個缺口，上哪補去？”陳默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桌一個戰士聽見了，轉過頭來。ID叫【鐵甲依然在】，臉上有道疤，從眉梢劃到嘴角。他看了陳默一眼，又轉回去了。
林雨棠從門口擠過來，法杖夾在胳膊底下，手裡端著一杯水。她把水放在桌上，坐在陳默對面。
“你回來了。試煉怎麼樣？”
“過了。獎勵一套衣服。”陳默扯了扯領口。“這邊什麼情況？人不夠？”
“不夠。”林雨棠喝了一口水。“能來的都來了。系統還在往下調等級，現在三十級以上的都能報名。但願意來的不多了。”她頓了頓。“城外已經開始刷怪了。第一波是斥候，不多，守城的弓箭手壓住了。第二波要是來了大東西，這點人扛不住。”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橫樑。橫樑上刻著花紋，落滿了灰。他收回目光，看著面板上那行數字。998，一動不動。
“不能再等了。”他站起來，把槍從腰間解下來檢查了一遍。“我出去拉人。”
林雨棠抬起頭看著他。“你去哪拉？”
“公會。好友列表。挨個問。”陳默把槍插回腰間，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去城門那邊盯著。有情況發訊息。”
林雨棠點了點頭。
陳默推開門走出去，陽光照在臉上。街上人不多，偶爾有玩家匆匆跑過，方向都是城門。他點開好友列表，從上往下翻。灰的多，亮的少。他挑了幾個亮著的，一個一個發訊息。
“攻城戰缺人。來不來？”
有的秒回，有的等了好一會兒才回。有的說“馬上到”，有的說“還在副本，出不來”，有的乾脆不回。他發了一圈，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999。又跳了一下，1001。數字慢慢往上爬，爬得很慢，像蝸牛在玻璃上走。
陳默把手機塞進口袋，加快腳步往城門走。路上又遇到幾個玩家，他喊了一聲“攻城戰缺人”，有人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轉身跟著他走了。有人連停都沒停，跑過去了。
城門在望。城牆上面已經站滿了人，弓箭手排成一排，弓弦拉滿，箭頭朝外。城外遠處，地平線上有一道黑線，正在慢慢變粗。風從城外灌進來，帶著一股腥味，溼溼的，黏黏的，像野獸撥出的氣息。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槍是涼的。
陳默靠在城門的石牆上，點開虛擬面板。面板浮在半空，半透明，白底黑字。論壇介面，發帖頁面。標題欄空著，游標一閃一閃的。
他想了想，打了幾個字。“落雁城攻城戰，缺人。”
刪掉了。太乾巴巴。
重新打。“一千五百人守城，現在還差五百。來一個算一個。”
又刪掉了。太囉嗦。
他嘆了口氣，直接打了一行標題。“落雁城缺人。守城。來就有獎勵。”
內容寫了幾句。“怪物已經在城外了。第一波斥候剛打完，第二波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現在九百多人，能來的都來。三十級以上，裝備不限。座標落雁城北門。來了找陳小默。”
檢查了一遍，點了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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