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棠彎腰撿起那根斷杖,翻過來看了看。“偏門六道的。”她把斷杖扔在地上,拍拍手。
“年小雅的法杖呢?”陳默問。
“沒看到。”林雨棠往斷崖下面看了看。“可能還在他們手裡。”
小織從後面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塊碎布,遞過來。布是深藍色的,邊角燒焦了,沾著暗紅色的東西。陳默接過去看了看,是偏門六道袍子下襬的布料,被什麼東西扯掉的。
“他們往左邊走了。”小織指了指斷崖左邊的山坡。
山坡很陡,長滿了矮竹,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窄路,彎彎曲曲的,通往山下。竹葉上沾著血,一滴一滴的,順著山坡往下延伸。
陳默把碎布塞進口袋裡,往山坡走。林雨棠跟在後頭,小織走在最後。三個人踩著那條窄路往下走,竹葉沙沙響,血點子斷斷續續的,但方向很清楚。
追到現在,他們跑不掉了。
偏門六道血流了這麼多,撐不了多久。年小雅一個人拖著他,也走不快。
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前面不遠處的竹林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撥開竹枝。他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有人在喘氣,很粗,很急,像拉風箱。
偏門六道。
“在前面。”陳默低聲說了一句,放輕腳步往前走。
撥開最後一叢竹枝,前面是一片空地。偏門六道靠著一塊石頭坐著,臉白得像紙,捂著腿的手全是血。年小雅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法杖,臉也白了。兩個人聽見動靜,同時抬起頭。
偏門六道的眼神渙散了,看清是陳默後,嘴張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年小雅站起來,法杖橫在身前,手在抖。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她的聲音又尖又抖。
陳默沒回答她,看著偏門六道。“你腿上的傷,再不處理,這條腿就廢了。”
偏門六道低頭看著自己捂腿的手,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滴在地上,匯成一小攤。他抬起頭看著陳默,嘴唇動了幾下。
“我……我不想跑了。”
年小雅猛地轉頭瞪著他。“你說什麼?”
偏門六道沒看她,盯著陳默。“我投降。你帶我去治傷,我跟你們走。”
年小雅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她舉起法杖,對著偏門六道的頭。“你他媽——”
陳默抬手一槍,打在年小雅腳前的地上。泥土濺起來,撲了她一臉。她僵住了,法杖舉著,沒敢動。
陳默把槍收起來,看著偏門六道。“行。你自己走,還是我扶你?”
偏門六道撐著石頭慢慢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林雨棠上前一步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年小雅還舉著法杖,站在那裡,嘴一張一合的,沒出聲。
陳默看著她。“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年小雅把西洋劍放下來,攥在手裡,指甲掐進劍柄裡。她看了一眼偏門六道,又看了一眼陳默,咬著嘴唇,跟了上來。
陳默轉身往回走。林雨棠扶著偏門六道走在中間,小織跟在偏門六道另一邊,年小雅走在最後,低著頭,法杖在地上拖著,劃出一道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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