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手裡有一本古籍,專門記載各種詛咒。你先去找他,把詛咒的情況搞清楚,再去找大祭司。省得到時候被大祭司問住,什麼都答不上來。”奧托尼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老頭脾氣更怪,但你帶上銅牌,他會見你。”
陳默把羊皮紙摺好塞進口袋。“守夜人。記住了。”他推開門,陽光照在臉上,眯了一下眼。林雨棠站在臺階下面,法杖杵著地,仰頭看他。“又怎麼了?走不走?”
“先去個地方,找個人。”陳默走下臺階。
林雨棠愣了一下。“不是去光明神殿嗎?怎麼又換地方了?”
陳默把羊皮紙掏出來遞給她。她看完罵了一聲。“操,一個比一個遠。這老頭住深山老林裡,路不好走吧?”
“路好走還叫你幹嘛?”陳默往傳送陣走。林雨棠跟在後頭,嘴裡嘀嘀咕咕的。“我就知道,跟著你沒好事。”陳默沒理她,點開虛擬面板,調出地圖看了看。守夜人的隱居點在落雁城東邊,翻過兩座山,地圖上標註著“黑松嶺”。
“黑松嶺。那地方我去過。”林雨棠湊過來看了一眼。“荒得很,連個鬼影都沒有。你確定那老頭住那兒?”
“奧托尼亞說的。她不會騙我。”陳默關掉面板,走上傳送陣。林雨棠跟上來。藍光從腳底漫上來,光漫到頭頂的時候,陳默腦子裡轉著一個念頭。守夜人,大祭司的徒弟,手裡有古籍。先找他,搞清楚詛咒的來龍去脈。再去找大祭司啟用珠子。兩步走,不急。
眼前一白。再睜開時,兩個人站在一片松林裡。樹很高,遮住了天,地上鋪著厚厚的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林雨棠用法杖撥開擋路的樹枝,嘴裡還在罵。“這破地方,連條路都沒有。那老頭怎麼住的?”陳默沒說話,掏出羊皮紙對照地圖。紅叉的位置在松林深處,還得往裡走。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走了一陣,前面出現一個小木屋,木頭的,屋頂長滿了青苔,煙囪冒著煙。門口坐著一個人,白髮蒼蒼,穿著灰袍子,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在削木頭。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著陳默,又看了看林雨棠。“你們找誰?”
“守夜人。”陳默走到他面前。
老頭把木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就是。誰讓你們來的?”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奧托尼亞給的銅牌,遞過去。老頭接過銅牌,翻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奧托尼亞那丫頭還活著?”他把銅牌還給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進來吧。”
陳默跟著他走進木屋。屋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亮著,火苗很小。牆上掛滿了羊皮紙,紙上畫著各種符號和圖案。老頭坐到桌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你們來找我,什麼事?”
陳默坐下來,把番茄的情況說了一遍,沒提詛咒,只說“血脈變異”。老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書,翻開,一頁一頁地找。找了半天,停在一頁上,把書轉過來給陳默看。
“上古血脈詛咒。症狀:指甲變黑,瞳孔變豎,渴望鮮血。最後階段會失去理智,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老頭看著陳默。“無解。”
陳默盯著守夜人。“那有什麼辦法?”
守夜人把書合上,靠回椅背。“很簡單,吸血。”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條路。第一條,讓她吸活人的血。吸一次,能撐一個月。但每吸一次,離失去理智更近一步。吸到第十次,徹底變成怪物,誰都救不回來。”
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沒有拔,只是按著。“第二條呢?”
守夜人把手指收回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第二條,吸怪物的血。怪物的血能中和詛咒,比活人的血管用。多吸幾次,詛咒慢慢消退,最後徹底消失。”他把茶杯放下。“但怪物血有毒。吸多了,她自己會中毒。”
林雨棠靠在門框上,法杖杵著地。“操,吸活人的血不行,吸怪物的血也不行。這他媽不是死路嗎?”
守夜人看了她一眼。“誰說的?吸怪物的血,只要控制好量,就沒事。少量多次,既能壓制詛咒,又不會中毒。”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羊皮紙,推到陳默面前。“這是幾種常見怪物的血,對詛咒的壓制效果。排第一的是銀月狼王的血。第二是地穴魔蛛的血。第三是——”
“行了。”陳默把羊皮紙摺好塞進口袋。“銀月狼王在哪?”
守夜人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面,指著一個位置。“落雁城北邊,冰封山脈。山頂有個狼王巢穴。”他轉過身看著陳默。“銀月狼王不好打。你一個人去,送死。”
陳默也站起來。“沒打算一個人去。”他轉身往門口走。林雨棠跟在後頭。守夜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拿到狼王血,回來找我。我教你怎麼用。”
陳默沒回頭,擺了擺手。兩個人走出木屋,松林裡很安靜。陽光從樹縫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顆珠子。冰涼,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