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霧。陳默抱著陶罐往後退了一步，腳跟踩到碎石，發出咔嚓一聲。霧沒有追過來，就堵在前面，像一道牆。
“嘶，這是哪？”林雨棠用法杖戳了戳霧的邊緣，杖頭沒進去，拔出來時帶出一股腥味。
陳默沒回答，點開虛擬面板。地圖上一片空白，座標亂跳，定位不到位置。他關掉面板，把陶罐遞給林雨棠。“抱著。”
林雨棠接過去，罐子沉甸甸的，她換了個姿勢夾在胳膊底下。“你幹嘛？”
陳默走到霧前面，伸手摸了一下。霧是涼的，手指穿過去沒有阻力，像是伸進了水裡。他把手縮回來，指尖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搓了搓，粉末很細，像麵粉。
“不是普通的霧。有人設的傳送陣。”陳默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指，走到霧的邊緣，往兩邊看了看。左右都是石頭和枯草，沒有路，只有這堵霧牆。
林雨棠也走過來，伸頭往霧裡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見。“誰他媽沒事在這設傳送陣？這荒山野嶺的。”
“守夜人？”陳默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守夜人沒必要這麼做，他要說什麼直接說就行了，用不著搞這種把戲。
“進去看看。”陳默邁步走進霧裡。林雨棠抱著陶罐跟在後頭，嘴裡罵罵咧咧的。“操，又要進這種鬼地方。”
霧很厚，看不清路，只能看清腳下那一小片地。陳默走得不快，手垂在身側，沒有按槍柄。走了大概十幾步，前面的霧變薄了，透出光來，不是陽光，是冷白色的，像陰天的光。
他走出霧，站在一片空地上。地面是石板鋪的，灰白色，很平整。四周是石牆，很高，看不到頂。頭頂也是石頭的，刻著彎彎曲曲的花紋。空氣很乾，沒有黴味，也沒有腥味，像很久沒人來過。
林雨棠跟出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霧已經消失了，只剩一堵石牆。“操，出不去了。”
陳默沒理她，往前走。空地盡頭是一扇門，石頭的，關著。門板上刻著一個符號，圓圈裡面套著一個叉。他伸手推了一下，門沒動。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動。
林雨棠把陶罐放在地上，走過來幫忙。兩個人一起推，門開了，吱呀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門後面是一條走廊，很長，看不到頭。兩邊是石牆，每隔幾步嵌著一盞油燈，火苗是藍色的，不晃，燒得很安靜。
陳默走進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林雨棠跟在後頭，陶罐抱在懷裡。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這回是木頭的，關著。門板上沒有符號，刻著一行字。
陳默湊近看了看。“試煉之塔，第五層。”
林雨棠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白了。“第五層？我們上次不是打過了嗎？”
陳默推開門。門後面是一個大廳，圓形的，穹頂很高，暗紅色的光從穹頂灑下來。大廳正中央站著一個黑影，人形的，穿著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臉。手裡握著一把劍，劍身是黑的，不反光。
黑影抬起頭，兜帽下面是一張蒼白的臉，沒有血色，嘴唇發黑。眼睛是紅色的，瞳孔豎著。
“等你們很久了。”聲音很輕，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你是誰？”
黑影沒回答，舉起劍，劍尖對準陳默。“打贏我，你們就能出去。打不贏，留在這裡。”
林雨棠把陶罐放在牆角，舉起法杖。“操，又是這種套路。打就打，誰怕誰。”陳默拔出槍，槍口對著黑影。
陳默扣下扳機，子彈飛出去，打中黑影的胸口。黑影晃了一下，沒倒，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洞，伸手拍了拍，洞沒了，衣服恢復原樣。“普通子彈沒用。”林雨棠喊了一聲，法杖頂端亮起一團火球，朝黑影扔過去。火球砸在黑影身上炸開，黑影退了兩步，站穩了，身上的火滅了。
黑影舉起劍，劍尖朝下，插進地面。石板裂開了，裂縫從劍尖往外蔓延，像樹根一樣分叉。裂縫裡伸出灰白色的手，然後是胳膊，然後是肩膀。殭屍從裂縫裡爬出來，身上還掛著碎布，眼眶裡空空的，嘴張著，發出沙啞的呼嚕聲。一隻，兩隻，四隻，越來越多。裂縫繼續擴大，這次伸出來的不是手，是骨頭，白森森的，沒有肉。骷髏從裂縫裡爬出來，比殭屍快，動作更靈活，眼眶裡閃著幽綠的光。
林雨棠罵了一聲，法杖連揮幾下，火牆擋在面前。殭屍衝進火牆，身上燒著了，但沒停，繼續往前走，穿過火牆時身上還帶著火。骷髏更快，從火牆上方跳過來，落在林雨棠面前，舉起骨劍就砍。林雨棠側身躲過，法杖砸在骷髏頭上，骷髏頭碎了，身體散架，骨頭落了一地。陳默開了幾槍，打倒了幾隻殭屍，但裂縫還在擴大，爬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不止殭屍和骷髏，還有一些沒見過的——長著兩條尾巴的蜥蜴，渾身覆蓋鱗片，嘴裡的舌頭分叉，吐出來能捲住人的脖子；還有半人半蜘蛛的東西，八條腿，上半身是人形，臉是灰白色的，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嘴。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林雨棠用法杖砸碎一隻蜥蜴的腦袋，另一隻蜥蜴撲過來，咬住她的法杖，甩了幾下沒甩掉。陳默一槍打爆蜥蜴的頭，林雨棠把法杖抽出來，退後兩步。陳默把打空的彈匣退出來，換上新的，槍膛咔嚓一聲。他看著那些從裂縫裡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東西，又看了一眼站在裂縫中間的黑影。黑影沒動，就站在那裡，劍還插在地裡。那些東西繞過他，直直朝陳默和林雨棠衝過來。
“打裂縫！別讓它們再出來了！”陳默朝裂縫連開幾槍，子彈打在地面上，碎石飛濺，裂縫邊緣炸開幾個坑。幾隻正要爬出來的殭屍被碎石砸中，掉回裂縫裡。林雨棠把火牆往前推，火焰堵住裂縫口，燒得噼裡啪啦響。爬出來的東西被火牆攔住，後面的擠不上來，前面的被燒成灰。黑影動了，把劍從地裡拔出來，朝陳默走過來。步子很慢，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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