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推開高塔的門，腳步頓了一下。空氣不對勁，像水裡加了油，又黏又稠。魔力波動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悶在皮膚上，像站在蒸汽房門口。林雨棠靠在櫃子旁邊，正在擦法杖。她抬頭看了陳默一眼，又低頭繼續擦。“你也感覺到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陳默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波動更濃了，從村子外面湧進來，像潮水。
奧莉維亞坐在床邊，抱著膝蓋。“你走之後沒多久。先是淡淡的一層，後來越來越濃。”她把手伸到窗外，停了一下，縮回來。“外面也有。整個村子都是。”
陳默點開虛擬面板，調出地圖。地圖上沒有任何異常標註，紅點還是那些紅點，綠點還是那些綠點。
“公會有沒有其他人反映？”他看著林雨棠。
林雨棠把法杖靠在櫃子邊。“問了。都說沒感覺。只有我們幾個能察覺到。”她頓了頓。“不對，還有奧托尼亞。她也感覺到了。”
陳默關掉面板，走到門口。推開門的瞬間，魔力的波動撲面而來，像有人往臉上潑了一盆溫水。他眯著眼往外看，村子裡的NPC在忙自己的事，玩家在跑來跑去，沒人停下來。
“西格洛雅。”小織走到他旁邊。“她在調動魔力。封印需要大量能量。”
陳默回頭看著她。“她一個人在神殿，能調動這麼多魔力？”
“不是她一個人。封印核心在她手裡，那顆珠子能吸收周圍的魔力。”小織把手伸出窗外，掌心裡亮起一點銀白色的光，光點跳動了幾下，滅了。“它在吸。整個地區的魔力都在往神殿方向流。”
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戒指是涼的。他走到窗邊，看著神殿的方向。灰濛濛的天，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魔力在往那邊湧，像看不見的河流。
奧莉維亞從床邊站起來，走到窗邊，也往外看。“她撐不了多久。調動這麼多魔力，需要付出代價。”
陳默看著她。“什麼代價？”
“生命。”奧莉維亞的聲音很輕。
陳默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什麼？生命？！”他盯著奧莉維亞，聲音拔高了半度。奧莉維亞沒看他，還盯著神殿的方向。“我在這些魔力波動裡感受到了生命能量。不是普通的魔力，是被人為轉化過的。”
小織把手從窗外收回來。“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催動封印核心。封印需要能量，她的魔力不夠，就拿命來填。”
陳默轉身往門口走。小織攔住他。“你現在去，她會分心。封印正在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擾。”
陳默停下來，把手按在門框上。“她還能撐多久？”
奧莉維亞走到窗邊，把手伸出窗外，停了一會兒。“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林雨棠從櫃子邊直起身。“操，一個月？封印魔物之王就靠一個月？”陳默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轉身看著屋裡三個人。
“她做她的封印。我們做我們的事。”他走到桌前，從揹包裡掏出那張羊皮紙地圖，鋪開。沉霧沼澤的位置標在西北角，離神殿不遠。“明天去沉霧沼澤。找鍊金師。一個月內，必須找到他。”
小織走到桌邊，低頭看著地圖。“西格洛雅說過，你現在進去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陳默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她撐不了一個月，我們等不起。”林雨棠把法杖從櫃子邊拿起來。“行。明天就明天。早點睡。”她轉身往樓上走。
奧莉維亞從窗邊走回來，坐在床邊。“我跟你們去。”
陳默看著她。“你身體撐得住？”
“撐得住。”奧莉維亞把手伸出來，指甲是正常的肉色。“詛咒已經解了。藥也喝了三次。守夜人說，我可以出門了。”陳默點了點頭。
林雨棠在樓梯上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那明天一早，傳送陣見。別遲到。”她上樓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默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塞進揹包。小織站在窗邊，看著神殿的方向。天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但她還是看著。奧莉維亞坐在床邊，低著頭，辮子垂在胸前。屋裡安靜了，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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