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織走到塔基邊緣，彎腰從石頭縫裡撿起一把銅鑰匙。“第一把。”陳默接過鑰匙插進第一個鎖孔。擰了一下，鎖孔亮了。
奧莉維亞展開翅膀，飛到塔群上空轉了一圈。落下來。“東邊第二座塔底有光。北邊第三座塔頂也有光。西邊和南邊也有，但很暗，看不清顏色。”
陳默把鑰匙拔出來。“分頭找。小織跟我去東邊。林雨棠去北邊。奧莉維亞去西邊。南邊最後去。”
林雨棠把法杖扛在肩上。“找到了怎麼聯絡？”
陳默從腰後拔出骨刺，在地上畫了四個圈。“找到了就回這座塔。先回來的人等。最晚天黑前集合。”
四個人散開。陳默和小織往東走，霧氣翻湧著讓開一條路。塔底的光是藍色的，嵌在石頭縫裡。小織蹲下來，從縫裡摳出一把銀色的鑰匙。“第二把。”
北邊傳來林雨棠的喊聲。“找到了！”陳默沒回應，帶著小織往西邊走。奧莉維亞站在西邊塔底，手裡攥著一把黑色的鑰匙。“第三把。”
南邊塔底的光已經滅了。陳默蹲下來，手伸進石頭縫裡摸索。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拉出來一看，是最後一把鑰匙，綠色的。
四個人回到黑塔前。陳默把四把鑰匙插進鎖孔，依次擰了一圈。門開了一條縫。他推開門，側身擠進去。三個人跟在後面。門在身後關上了，鎖孔裡的鑰匙自己彈了出來，落在地上叮噹響。
陳默捂著鼻子。“屍臭味。很濃。”林雨棠乾嘔了一下。“操，這塔裡死過多少人？”
小織蹲下來，手指在地板上摸了一下。“不是人。是怪物。很多怪物。死在這裡，腐爛了。”奧莉維亞把翅膀收攏，用手扇著空氣。“味道是從上面飄下來的。”
樓梯在塔中央，螺旋形，石頭的，沒有扶手。陳默踩上第一級臺階，木板沒響，石頭臺階響不了，但腳步聲在塔裡迴盪。小織跟在他後面，林雨棠走在第三，奧莉維亞在最後。
二樓樓梯口堆著骨頭。灰白色的，大大小小，有人類的，也有野獸的。骨頭堆得很整齊，不是自然堆的，是人擺的。陳默跨過骨頭堆。林雨棠繞過去，法杖差點碰到骨頭堆，縮回來。奧莉維亞從骨頭堆旁邊擠過去，翅膀刮到骨頭，掉了幾塊，滾下樓梯。
三樓沒有骨頭，有血跡。幹了的，發黑，從樓梯口延伸到走廊深處。
四樓傳來低沉的呼吸聲。陳默放慢腳步，把手按在槍柄上。呼吸聲很重，像風箱，一拉一推。小織走上來，跟他並排。“一隻。很大。在樓梯口堵著。”
陳默拐過樓梯拐角，看見了那隻東西。渾身覆蓋鱗片，灰白色的，趴在地上，堵住了整條走廊。頭很大，嘴很長，牙齒露在外面，像兩排匕首。眼睛閉著，在睡覺。
虛擬面板彈了出來。“看門者。品階：統領級。特性：沉睡時防禦減半。驚醒後狂暴。”陳默把面板關掉，從腰後摸出骨刺。“一起上。別讓它叫出聲。”
陳默的骨刺還沒碰到看門者的眼睛，那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瞳孔豎著，橘紅色的，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悶雷滾動。陳默退後一步，骨刺橫在身前。“它醒了。”
看門者站起來，四條腿撐起龐大的身軀，頭幾乎頂到天花板。它張開嘴，牙齒露在外面，口水往下淌，滴在地上冒白煙。喉嚨深處那團橘紅色的光在跳動。林雨棠舉起法杖，火球在杖尖凝聚，越來越大。“打不打？”
“打！”陳默側身躲過看門者的第一次撲咬，骨刺扎進它的脖子。鱗片太厚，沒扎進去，只在表面劃了一道白印子。看門者頭一甩，陳默被甩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蹲在地上。
小織跳起來一拳砸在看門者的眼睛上。看門者閉眼，鱗片蓋下來，擋住了。小織的手被彈開，虎口震得發麻。奧莉維亞飛到看門者背後，抓住它背上的骨刺，試圖掰斷。掰不斷。
林雨棠的火球到了，砸在看門者頭上。火花四濺，鱗片炸開幾片，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肉。看門者嚎了一聲，頭轉過來，嘴張開，朝林雨棠噴出一股黑霧。林雨棠往旁邊撲，黑霧擦著她肩膀過去，落在牆上，石頭被腐蝕出一個坑。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把骨刺叼在嘴裡，從腰後拔出第二根骨刺。雙手各握一根，衝上去，兩根同時扎進看門者脖子裡那片被火球炸開的位置。骨刺進去了，沒到底。看門者猛地甩頭，陳默被甩開，骨刺還插在它脖子上。
小織從另一邊衝上去，一拳砸在同一個位置。看門者的脖子歪了一下，黑液從傷口湧出來。它張開嘴，喉嚨裡的光更亮了。
奧莉維亞從空中俯衝下來，雙手抓住那兩根骨刺，用力往裡推。骨刺整根沒入。看門者的喉嚨裡那團光炸開了，橘紅色的碎片從嘴裡噴出來。它的身體僵住了，眼睛閉上了。往前栽，砸在地上，不動了。
陳默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看門者身邊，把骨刺從它脖子裡拔出來。“上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