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啥。可能是塔裡的機關,時間長了不穩定。”陳默走到桌邊,拿起小織咬了一半的青番茄咬了一口,酸得皺眉,嚼了兩下嚥了。“明天把塔裡的東西收拾一下,該扔的扔,該修的修。西格洛雅要過來住,別讓人家嫌棄。”
小織看著他手裡的番茄,又看了看他的臉,沒再問。她知道自己那枚胸針不見了,衣領上空空的,但陳默沒提,她也沒提。奧莉維亞注意到小織領口的變化,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移開了,也沒問。
林雨棠把法杖靠在桌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西格洛雅真要來?她一個大祭司,住我們這破塔?”
“神殿太大了,一個人住著空。”陳默把剩下的番茄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她那邊封印的事,離我們近點好盯著。出了事趕過去也快。”
林雨棠想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倒也是。她那眼睛瞎了一隻,一個人待神殿裡,出點什麼事都沒人知道。”她頓了頓。“守夜人呢?不跟著來?”
“他守著神殿。西格洛雅走了,那邊不能沒人。”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天快黑了,西邊的天空還剩一抹暗紅色。村子裡的燈亮了幾盞,轉職中心門口還有人排隊。狗趴在柳樹底下,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她什麼時候來?”奧莉維亞問。
“明天。”陳默把窗戶關上。“今晚先把三樓那間雜物房收拾出來。明天她到了直接住。”
林雨棠站起來,擼起袖子。“行。那就收拾。你出力氣,我指揮。”
陳默看了她一眼。“憑什麼?”
“憑我是副會長。”林雨棠已經往樓梯走了。
四個人上了三樓。雜物房在最裡頭,門關著,門把手上落了一層灰。陳默推開門,裡面堆滿了東西,破椅子、爛桌子、缺了腿的木架子,還有幾捆發黴的稻草。牆角堆著幾個瓦罐,罐口用布塞著,布都朽了。
“這得收拾到什麼時候?”林雨棠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奧莉維亞走進去,把靠牆的破椅子搬出來,放在走廊裡。小織把地上的稻草攏成一堆,抱起來下樓扔掉。陳默把木架子拆了,木板碼整齊,留著以後用。林雨棠站在門口,負責把瓦罐一個一個遞出去。
四個人忙了快一個時辰,雜物房清空了。地板掃了三遍,牆角的蛛網捅掉了,窗戶擦乾淨,透進來的月光白慘慘的。林雨棠從自己房間搬來一張床,小織抱來被褥,奧莉維亞在窗臺上放了一盆花,不知道從哪弄的。
陳默站在門口看了一圈。“還行。能住人。”
林雨棠把法杖往肩上一扛。“明天讓她自己看看,不滿意別怪我們。”
小織站在窗邊,月光照在她臉上。她伸手摸了摸衣領,空的。那枚胸針不見了。陳默給她的那枚,和另一枚合在一起,現在別在他貼身衣服上。她把手放下來,沒問。
陳默看著她。“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小織點了點頭,轉身回自己房間。林雨棠也走了。奧莉維亞站在走廊裡,翅膀收攏,看著陳默。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花香味。很淡。”
陳默看著她。“誰?”
“不知道。但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人。”奧莉維亞轉身走了,翅膀垂在身後。
陳默站在走廊裡,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枚胸針貼在皮膚上,涼的。他轉身上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高塔的燈全滅了。陳默坐在三樓窗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白慘慘的。那枚胸針貼身戴著,涼的,貼著皮膚,像一小塊冰。他伸手按了按胸口,胸針還在。
小織房間的門關著,燈也滅了。林雨棠的房間也滅了,她睡覺從不開燈。奧莉維亞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開著,月光從窗戶照進去,照著她收攏的翅膀,銀白色的,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涼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遠處的村子安安靜靜的,真村長不在柳樹底下,狗趴在轉職中心門口,縮成一團。西格洛雅明天要來。他腦子裡轉著這個念頭,把窗戶關上了。月光被擋在窗外,屋裡暗了下來。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從這頭裂到那頭,像一條蛇。他閉上眼睛。明天還有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