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高塔時，鐵甲依然在正蹲在門口擦盾牌，見他回來，放下手裡的布條站起身。“你這一趟走了兩天。村子沒什麼事，但落雁城那邊有人來找過你。”他看了一眼小織，目光在她袖口那道劃痕上停了一下，“一個穿灰衣服的，沒留名字，只說了一句：裂口在擴大。”
陳默沒有停步：“他長什麼樣？”
“不高，灰頭髮。”鐵甲依然在把盾牌立起來靠在牆邊，“沒帶武器，也沒多說別的。傳完話就走了。”
“知道了。”陳默推門走進高塔，林雨棠正靠在桌邊翻一本舊冊子，奧莉維亞站在窗邊，翅膀收攏著，看著窗外的村子。
“裂口是什麼？”林雨棠合上冊子，看向陳默，“鐵甲依然在說的時候，你好像沒太意外。”
“是拉其娜之前提過的東西。”陳默把揹包放在桌上，“他說過，空間封印不是永久的，遲早會有裂縫。裂縫擴大，遊戲裡的東西會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現實裡。”他從揹包裡掏出那捲紙放在桌面上，沒有展開，“這段路上的東西，都是為他那句話準備的。”
小織沒有坐下，靠著窗臺，像在重新確認一個已經聽過的資訊：“裂縫擴大，不止是怪物出現那麼簡單。”她把袖口那道劃痕攤平，“還可能讓某些不該連在一起的地方連在一起。”
陳默靠向椅背，沉默了一會兒：“如果裂縫繼續擴下去，現實和遊戲的界限會徹底消失。不只是怪物跑出來，是人類可以走進去。”他頓了一下，“不只是進去，還可能出不來。”
“那我們要怎麼做？”林雨棠問。
陳默看向窗外：“先弄清楚裂縫到底在哪。然後決定是堵上它，還是準備好進去。”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桌上那捲紙的邊緣。奧莉維亞站在窗邊，像一面已經開始調整角度的鏡子，把從窗外滲入的光線重新反射回屋內。
她把翅膀收緊了一些：“如果裂縫已經大到東西能出來了，那就已經有人進去了。”陳默看向她，像在等她把話說完。“裂縫不止一處。如果都裂開了，我們得知道哪一處離我們最近。”
陳默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捲紙，又看了一眼窗外。林雨棠沒催他，走到桌邊把之前那本冊子翻開到某一頁，推到他面前。那一頁上用鉛筆粗略畫了一幅地形簡圖，標註了幾個點。
“這是你出去之後，我整理出來的。”林雨棠指著其中一個點，“落雁城北面，舊哨塔西北方向，有個地方地勢下陷，形成一個坑。附近的玩家說，最近幾天那附近會聽到聲音，像是從地下傳上來的。”
“什麼樣的聲音？”陳默問。
“說不清楚。有的說像風聲，有的說像有人說話。”林雨棠頓了頓，“有的說像有人在敲牆。”
陳默看著地圖上那個位置，又看了看紙捲上標註的路線：“有人去過那個坑嗎？”
“有。但都沒走深。到了坑底就停住了，說裡面太暗，沒帶夠燈。”林雨棠把冊子往後翻了一頁，“那個坑附近的地面上，有一種以前沒見過的植物。灰白色的，摸起來像石頭，不像是自然長的。”
小織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幅簡圖：“那個坑離舊哨塔的通道有多遠？”林雨棠用手指量了一下：“直線距離大約半天路程，如果繞路會遠一些。”
陳默站起來，把冊子合上：“明天過去一趟。不用帶太多人。”他看了一眼林雨棠，“你留村裡看著點周圍的情況。如果裂縫真的在擴，落雁城那邊會有更多訊息傳過來。”
林雨棠沒有反駁，把冊子收起來：“你打算帶誰去？”
“小織。”陳默說。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解釋。小織站在窗邊也沒有追問，像是在等一道已經確認過的路線正式鋪開。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那張地圖的邊角，紙張邊緣微微翹起又落下，像一層正在被緩慢攤開的紙頁，等待第一個字落在它乾淨的表面。他把地圖摺好放進側袋，轉身往樓梯口走去：“早點睡。天亮就走。”他沿著樓梯往上，腳步聲在安靜的塔裡響了一會兒，收進上層的光線裡，像一枚還沒有完全落定的鉚釘，等待敲擊完成後正式嵌合進對應的位置。
天還沒完全亮透，陳默已經在村口等了。他靠著歪脖子樹幹，槍別在腰後，揹包帶子鬆了半截。小織從塔裡出來時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衣服，袖口那道劃痕還在，她沒遮。
“走吧。”陳默從樹幹上直起身，沒多問，往北走。小織跟上來，走在他右側。天色正在從淺灰變成淺藍，路邊草葉上的露水還沒有完全乾。
兩人走了一陣，路開始變窄，碎石也多了起來。陳默開口問了一句：“你昨晚聽到什麼沒有？”
“風聲。”小織說，“和之前不一樣。低一些，像是從地下傳上來的。”
“那就是那個坑的方向。”陳默加快腳步。路兩側的灌木開始稀疏，地面漸漸裸露出灰白色的岩層。又走了一程，前面出現一道低矮的地勢凹陷，不是特別深，但範圍不小，邊緣長著一圈灰白色的植物，像是從岩石縫隙裡鑽出來的。陳默走過去，在凹陷邊緣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最外側那株植物——觸感是硬的，像石頭，表面摸起來涼涼的，沒有紋理。他鬆開手，站起來往坑底看：“那些聲音，在白天也能聽到嗎？”小織也在坑邊蹲下，側耳聽了一會兒：“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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