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蹲在管道介面那兒，把那塊鐵片卡進凹槽，擰了半圈。介面鬆了。
他又擰了兩圈，開口完全露出來，裡面黑黢黢的。他把鐵片揣回口袋，彎腰往裡看了一眼。橫向的通道，不深，能望到底，地面是乾的。沒積水，也沒那股黴味兒。
他把介面擰回去，踩實了周圍的土，往回走。
小織坐在桌邊，看他推門進來，放下手裡的杯子：“能開啟？”
“能。”陳默把鐵片擱在桌上，“卡進凹槽一轉就行。開啟以後裡頭是條橫道，朝北，地是乾的。”
小織拿起那塊鐵片翻了個面。邊緣磨得挺光滑，像是被人反覆摸過。
“通道通哪兒？”
“還沒走到底。口不大，得彎腰。”陳默站起來，“我走一趟。”
外頭天已經擦黑了。他又回到泵房，蹲下，把鐵片卡進凹槽，擰開介面，彎腰鑽了進去。
通道比他想的要長。彎著腰走了大概有七八十步，腿都有點酸了，才終於能直起身。盡頭是一間小屋，四面水泥牆，抹得挺平整，地面也是乾的。角落裡放了把木椅子，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
陳默走過去，在椅子前站住。
深灰色的外套，和他之前在小室見過的那件款式很像。他伸手碰了碰袖口，布料是乾的，落了一層薄灰。他翻了一下兩側口袋，右邊口袋裡摸到一張紙條。
展開。上面就一行字：通道能走，方向是對的。
他把紙條合上，放進自己口袋。外套他沒動，照原樣搭回椅背。
回去的時候他把通道口重新封好，介面擰緊，確認和開啟前一樣。然後走回住處，坐下。
小織抬頭看他。
他把紙條放在桌上。“盡頭是間小室，牆角有把椅子，搭了件外套。右邊口袋裡有這個。”
小織拿起紙條看了一遍。片刻後說：“他知道你會走這條通道。”
“他在等。”陳默說。
他站起來，把灰燼的槍帶重新掛回腰側，手指習慣性地扣了一下帶扣。“鐵片是開關。他放鐵片的位置，就是他打算讓開啟的位置。”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通道開過一次了，方向也確認了。鐵片我留著。”
外頭路燈亮著，光鋪在地上是那種黃濛濛的暖色。他沿著街道走到礦區入口，沒進去，在入口邊站了大概兩三分鐘，然後轉身回來。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了很久。
不是因為失眠。腦子裡在過那條通道的走向，把它和之前走過的路線一一對上。北偏東，大概三十來度，和舊巷道的主方向咬得上。他閉著眼，手搭在枕頭邊的槍帶上，指腹慢慢摸過那排縫線的紋路，一道一道的。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礦區那邊飄過來的鐵鏽味。他翻了個身，把通道的走向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把它釘進那條確認過的路線裡。
天亮再走一趟。
後來他又去了一趟小室。
檢查了那把椅子，外套拿起來抖了抖，確認裡面沒夾別的東西。然後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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