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最少得死一半人呢!”
轟!!!
王建國此話一齣,猶如一顆深水炸彈在兩千多人的禮堂中央轟然引爆!
“死……死一半人?”
主席臺上,楊愛國廠長屁股下的椅子像是被安了彈簧,整個人“噌”地一下彈直,帶翻了桌上的搪瓷缸子。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褲子,他卻毫無知覺,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王建國,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整個大禮堂瞬間炸鍋!
那不是交頭接耳的議論,而是被恐懼點燃的嘶吼!
“王建國瘋了?!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炸膛!二號軋機那幾百噸的鐵疙瘩要是炸了,別說半個禮堂,整個一車間都得給你掀飛了!”
“我……我老婆剛懷上啊!這張鐵柱是要我的命啊!”一個二車間的工人嚇得臉都白了,聲音帶著哭腔。
臺下兩千多道目光,幸災樂禍和鄙夷瞬間被驚恐和憤怒所取代,齊刷刷地匯聚成兩道利劍,一道射向臺上的張鐵柱,另一道,則充滿懷疑地釘在王建國身上!
“你放屁!你血口噴人!”
臺上,馬德林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王建國的鼻子跳腳大罵。他聲音雖然大,但任誰都聽得出裡面的色厲內荏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慌。
“廠長!各位領導!別聽他胡說八道!他這是賊喊捉賊不成,就想用這種聳人聽聞的言論破壞我們的大比武!保衛科!保衛科的人死哪兒去了?趕緊把這個動搖人心、意圖破壞生產的壞分子給我抓起來!”
馬德林聲嘶力竭地咆哮,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狂跳的心臟。
然而,王建國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
在全場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他雙手插在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兜裡,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踩著臺階,慢悠悠地走上了主席臺。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卻都像是踩在馬德林和張鐵柱的心尖上。
他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走到那張巨大的圖紙前,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圖紙上“傳動軸第三級齒輪”的位置,重重地敲了兩下。
咚。咚。
清晰的敲擊聲,像喪鐘。
“馬科長,先別急著叫人。”王建國終於轉過頭,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戲謔地掃過一旁早已汗流浹背、兩腿篩糠的張鐵柱。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這是張師傅嘔心瀝血的‘畢生心血’……”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那就請我們這位八級工,張、師、傅,給大家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第三級齒輪的承重公差,你給的引數是‘0.08毫米’?!”
“我……”
張鐵柱被這聲厲喝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開口:“這……這是我幾十年的經驗……對!經驗!0.08毫米,能給熱脹冷縮留足空間……對,就是這樣!”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重複著自己都無法信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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