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還透著深秋的寒氣,瓦楞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傻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熬得通紅,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房樑上那根空蕩蕩的麻繩,昨晚那半隻金黃流油的風乾雞就掛在那兒,現在,已經進了賈家那幾張嘴裡。
不僅如此,他還憑空背了個“耍流氓”的嫌疑,被易中海強按著頭,硬生生掏了十塊錢給賈張氏那個老虔婆!
十塊錢!
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七塊五,這等於大半個星期的汗白流了!
“砰!”
傻柱一拳砸在床板上,翻身坐起。秦淮茹昨晚那副楚楚可憐卻一言不發的模樣,在他腦子裡來回打轉。
“偷就是偷!什麼他媽的借!”他咬著牙根,扯過床頭的破棉襖胡亂套上,胸口堵得生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咳嗽聲。
“柱子,醒了嗎?”是易中海的聲音。
傻柱黑著臉,一把拉開門。
易中海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裡面冒著棒子麵粥的熱氣,腋下還夾著兩個二合面饅頭。
“還沒吃吧?一大媽剛熬的粥,趁熱喝點。”易中海自然地邁過門檻,把東西擱在八仙桌上,反手就關上了門。
傻柱看都沒看那粥一眼,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哼了一聲:“一大爺,您這大清早的,是來給我送斷頭飯的?”
易中海臉色沉了下去,拉過條凳坐下,端出長輩的架子:“柱子,你這話什麼意思?還在怨我昨晚沒向著你?”
“向著我?您那叫向著我?!”傻柱的火氣“噌”地就躥了上來,他指著房梁,“秦淮茹半夜溜進我屋,手都伸到雞上了,那是偷!您倒好,嘴皮子一碰,就成了我借她的!還逼著我掏十塊錢!憑什麼!我傻柱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我欠他們老賈家的?”
“你小聲點!”易中海趕緊瞥了眼窗外,壓低了聲音,“你這混不吝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你以為我願意掏那十塊錢?那十塊錢是我自己墊的!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傻柱愣了一下,但脖子依舊梗著:“為我?您真為我,昨晚就該讓劉海中去叫保衛科!把秦淮茹抓個現行,看賈張氏那老東西還敢不敢滿地打滾!”
“糊塗!”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神凌厲起來,“叫了保衛科,秦淮茹是跑不了,那你呢!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門都不閂,你讓保衛科的人怎麼想?流氓罪是什麼下場你不知道?輕了開除回鄉下種地,重了直接去大西北!你這大好的前途,為了半隻雞,為了一口氣,全不要了?!”
傻柱被懟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臉憋得通紅。
半天,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那她也不能看著她婆婆往我身上潑髒水啊!她昨晚連個屁都不放!”
“她能說什麼?”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她一個寡婦,家裡一堆孩子,她要是承認偷東西,以後在院裡還怎麼做人?棒梗他們長大了怎麼找工作?柱子,你是個大老爺們,心胸寬廣一點。淮茹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幫一把。昨晚的事,就當花錢消災了。你要是真咽不下這口氣,那十塊錢,就算一大爺給你的,不用還了。”
傻柱死死盯著易中海。
以前,他覺得一大爺這些話是大道理,是好心。可今天,這些話聽著怎麼就這麼噁心?
合著就她秦淮茹不容易,活該他何雨柱當冤大頭?
“一大爺,您那十塊錢,我下個月發工資一分不少還您。”
傻柱一把抓起桌上的鐵飯盒,狠狠摔進網兜裡,發出“咣噹”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粥都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