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扛著根借來的竹竿出門,傻柱早就在院門口等著了,一手拎著小木桶,一手挎著魚餌兜。
兩人剛走到鼓樓東大街的衚衕口,王建國腳下一頓。
牆根底下,閻埠貴正蹲在那兒,手裡捏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背對著他們。
王建國本想直接路過,但走了兩步,忽然笑了,腳步一轉,竟又悄無聲息地繞了回去。
他貓著腰湊過去,往地上一看,光禿禿的,就幾道亂七八糟的橫線。
閻埠貴聽到動靜一抬頭,見是王建國,嚇得猛地往後一仰,屁股差點墩地上。
“三大爺,起這麼早,在這兒算計誰呢?”
“沒,沒算賬,瞎畫著玩呢。”
“哦。”王建國直起腰,慢悠悠地點頭,“我還以為您換地方透氣了呢。也是,老在門口站著,腿腳容易麻。換個牆根兒蹲著,活血。”
閻埠貴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旁邊的傻柱實在忍不住,扭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建國你這孩子!”閻埠貴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來,“我就是出來遛彎!”
“遛彎好,多遛遛腿腳利索。”王建國扛起魚竿就走,走出幾步遠,又回頭補了一刀,“三大爺,您要是真腿腳不舒坦,就踏實歇著,別老惦記著給我們看門。”
閻埠貴整個人僵在那,嘴巴張合半天,一個字沒說出來。
走遠了,傻柱才敢出聲:“你小子是專門拐回去氣他的吧?”
“隨口一說。”
“你這隨口一說,差點把三大爺送走。”傻柱終於沒忍住,嘿嘿笑出了聲。
城根的野坑邊上已經有幾個人了。兩人找了個清靜地方,掛餌,甩竿,一氣呵成。
水面靜悄悄的,太陽一點點爬上來。
傻柱盯著浮標,冷不丁冒出一句:“建國,廠裡那事兒……”
“哪件事?”
“就……一大爺那事,現在是不是全廠都知道了?”傻柱的聲音壓得極低。
王建國反問:“你聽誰說的?”
“昨天食堂,幾個老師傅在那嘀咕,說一大爺被扣了仨月工資,還背了個處分。說是因為賈東旭頂崗的事,記錄上就他一個人籤的字。”
浮標輕輕點了兩下,王建國沒動。
“那你還問我?”
傻柱沉默了,手裡的釣竿往前送了送。
“我就是……唉,賈東旭這事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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