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第二生產車間。
機器轟鳴震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與灼熱鐵鏽混合的獨特氣味。
一臺十幾米長的老式二號軋機如沉睡的鋼鐵巨獸,停在車間中央。五十年代前蘇聯進口,軸承磨損嚴重,能耗高,次品率居高不下。
廠長下死命令,半個月內完成技術改造,生產效率必須提升百分之三十。
王建國穿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工裝,頭戴安全帽,手裡拿著一卷圖紙,站在軋機前。
他身後,技術科三個技術員大氣不敢出,旁邊是車間主任親自指派的十幾個八級、七級老鉗工,個個都是廠裡的技術骨幹。
易中海也在人群裡。他穿著滿是油汙的舊工裝,手裡提著一把大號扳手,刻意站在人群邊緣,板著臉,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忿。
大爺職務被撤,院裡威信一落千丈。賈家對他愛答不理。廠裡雖還是八級工,但車間主任對他遠不如以前客氣。如今,全廠矚目的技改專案,他卻被分派給王建國這個小年輕打下手。教了幾十年徒弟的老工匠,反過來要聽一個毛頭小子的指揮,易中海心裡憋著一團熊熊烈火。
王建國彷彿沒看見他陰沉的臉色,將圖紙“嘩啦”一聲在臨時搭的工作臺上攤開。這張圖紙是他用系統兌換的【大師級機械製圖】技能,連夜手繪而成,每一個數據都精確到零點零一毫米。
“時間緊,任務重。今天第一步,整體拆解傳動齒輪箱和冷卻系統。”王建國指著圖紙上覆雜的結構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機器的噪音,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張工,你帶三個人拆解冷卻管路。李師傅,你帶四個人拆解主軸承。”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師傅,你是咱們廠資歷最老的八級工。最核心、最難啃的傳動齒輪組,就交給你負責拆解。”他語氣帶著幾分“倚重”,但話鋒一轉,“這組齒輪咬合非常緊,圖紙要求,不能硬砸,必須用頂拔器一點點退出來。你帶兩個徒弟操作,沒問題吧?”
易中海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我修這臺機器的時候,你小子還穿開襠褲呢!怎麼拆,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個外行來教!”
他重重地把扳手往地上一頓,拎起來走到齒輪箱前,指揮著兩個徒弟開始卸外殼螺絲,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王建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站到一旁看著。他心裡門兒清,易中海那套銼削打磨的手藝,精度確實高。但在涉及複雜結構力學和現代裝配工藝的領域,他那點“老經驗”,就是最大的盲區。
十分鐘後,沉重的齒輪箱外殼被卸下。露出沾滿黑褐色固態機油、宛如怪獸獠牙的巨大齒輪組。
“錘子!把大錘拿來!”易中海對徒弟伸出手,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打算用最傳統、最有效的老辦法:紫銅棒墊著,用大錘的震動把主從動齒輪敲松。幾十年來,他們這些老一輩工人就是靠這手“暴力美學”解決問題的。
一個徒弟使出吃奶的勁,才把幾十斤的大錘拖了過來,錘頭在水泥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痕跡。
易中海接過大錘,掂了掂,更顯身板硬朗。他將一根粗大的紫銅棒精準地頂在主軸端部,隨即雙手握緊大錘,深吸一口氣,肌肉賁張,高高舉起,準備用盡全力砸下去!周圍的工人都下意識後退半步,準備迎接那驚天動地的巨響。
“停下!”
就在錘頭即將帶著風聲落下的一瞬間,王建國斷喝一聲。
聲音穿透機器轟鳴,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易中海掄到一半的大錘硬生生停在半空,帶起的勁風吹動了他額前的頭髮。他扭過頭,雙目噴火地瞪著王建國:“你幹什麼?!”
王建國不理會他的怒火,邁步上前,伸出手指,篤定地點了點齒輪箱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凸起。
“蘇聯原廠設計的暗釦鎖止機構。裡面是一根錐形定位銷。你這一錘下去,靠蠻力震松齒輪的同時,定位銷會直接被剪斷,主軸內部的精密螺紋當場報廢。這根主軸是鉻鉬釩特種鋼,咱們廠裡沒能力自己加工。砸壞了,二號軋機就地報廢,誰也別想幹了。”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報廢?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易中海臉色一變,湊近那個黃豆大小的凸起,左看右看,除了油汙什麼名堂也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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