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壯女人重新抬起推車把手，推著車往前走。
小林低著頭被綁在車板上，散著的頭髮把臉遮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瘦高個男人歪著身子坐在另一側，臉上紅一道白一道的，嘴角的血痕已經幹了。
老太太坐在車板中間拍著大腿哭嚎。
圍觀的人群跟著小推車往前挪，像一條尾巴拖在車後面。
趙老太太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衝麥芽他們說：“看見沒有！這才叫氣勢！”
麥芽抱著局座跟在趙老太太旁邊，局座的腦袋從她胳膊彎裡探出來，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面那輛小推車，尾巴豎著，耳朵朝前支稜著。
“那個阿姨真厲害。”麥芽仰頭看著高壯女人的背影，“她一個人綁了三個！都像小雞仔一樣，讓人動彈不得。”
趙老太太邊走邊嗑瓜子：“她是厲害，不過這麼一鬧，婆家她是回不去了，老太太和丈夫的臉面都沒了，回頭不定怎麼鬧呢。”
“那就不回去唄。”麥芽叉著腰，步子邁得跟高壯女人一樣大，“那個阿姨身材那麼魁梧，一把力氣，推車賣菜也能養活自己，怕什麼婆家？大不了離婚！那種男人和那種婆婆，不要也罷！”
趙老太太扭頭看著她，瓜子都忘了嗑了。
麥芽還沒說完，脖子一梗：“以後我長大了，我丈夫要是敢出軌，我直接離婚，不受那份氣！他敢碰別人一根手指頭，我就把他手指頭剁了餵狗！”
蔣承盛走在後面聽見了，腳底下一趔趄。
蔣承昌瞪著眼看著她，夏聿珩步子也慢了半拍。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趙老太太愣了一下，忽然“噗”地笑出了聲，笑得彎了腰，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哎喲喂，你這小丫頭，你才多大你就想丈夫出軌的事兒了”
麥芽把脖子縮回來，臉有點紅：“我……我就是打個比方！”
趙老太太直起腰來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淚，拍了拍麥芽的肩膀：“好！說得對！以後咱不受那份氣！有手有腳的咱自己一個人也能活出人樣來！”
麥芽抱著局座，局座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四隻爪子朝天蜷著，肚皮上白花花的毛露出來，呼嚕呼嚕的聲響壓過了人群的嘈雜。
前面那輛小推車已經拐過了街角，後面的隊伍越來越長。
那高壯女人還吆喝著：“都來看看搞破鞋的！男人孫德貴家住……女人林小風家住……歡迎大家上門參觀好好認識這兩人！”
趙老太太站在街口，看著小推車遠去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麥芽，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陣仗真大！”
麥芽點點頭，“就是，要不是作業還沒寫完我都想跟著去看看了。”
趙老太太從兜裡到掏出來瓜子，“我跟著去看，等回頭我給你說，你們回去寫作業吧，學習的事可不能耽誤，我去拎個籃子，回頭來順便把菜買了。”
麥芽抱著局座手有點酸了，把貓塞到了蔣承昌的懷裡，“行，阿奶你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