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轉過身，看了一眼站在門檻裡面的元蕪芊。
元蕪芊的圍裙邊角還在手指頭裡攥著，眼圈泛著紅，但臉上掛著笑，“謝謝麥芽。”
麥芽跨進門檻，書包從肩膀上滑下來拎在手裡。
祁浣春站在她媽旁邊，臉上紅撲撲的，眼睛還溼著，但嘴角翹得老高，衝麥芽豎了個大拇指。
麥芽衝她擠了擠眼睛，然後轉過頭正經八百地對元蕪芊說：“元姨，我下午來找浣春寫作業，順便吃你做的蓮蓉酥。現在我得趕緊回家，不然我伯母該著急了。”
元蕪芊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摸了摸麥芽的頭頂，掌心熱乎乎的：“好，下午來，元姨多做點，正好給你家裡人也帶點嚐嚐，趕緊回家，別讓人等著急了。”
麥芽點了點腦袋：“元姨拜拜！浣春拜拜！”說完轉身往外跑。
布店門口蔣承盛正一手扶著門笑得直不起腰來，蔣承昌靠在另一邊的牆上，嘴角翹著，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夏聿珩看麥芽出來，盯著麥芽的嘴，“說話還真毒，以後可不敢得罪麥芽了，小心罵得我狗血淋頭。”
麥芽頭一抬，“小心點！我罵人打架功夫都是一流的！”
夏聿珩三人笑的都要站不住了，“好！好好！我們小心點。”
秋風哪知道離別和愁緒呢，只有不斷地向前向前。
麥芽拎著書包，像個小混混一樣，帽子歪戴著，書包不好好挎著歪歪扭扭的，走著外八字。
“抓小偷啊——！抓小偷——！”
麥芽的腳步頓住了。
那聲音又尖又急，像一塊玻璃碴子劃過鐵皮，尾巴都在抖。
回頭一看乾貨鋪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兩手撐著膝蓋彎著腰，氣喘吁吁地跑著，順著她指的方向，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正從人群裡擠出來，步子跨得又大又快，胳膊肘撞翻了旁邊賣雞蛋的竹筐，雞蛋““啪嗒啪嗒”碎了一地，蛋黃順著青石板縫淌。
“我的雞蛋！”
人群炸了鍋似的往兩邊閃。
那個男人跑得飛快，穿一件灰撲撲的夾克，手裡攥著一個紅色的小包，在半空中甩來甩去。
左躲右閃地繞過幾個攤位，直奔槐樹巷子的方向衝過來。
“讓開讓開讓開！”男人嘴裡喊著，胳膊抬起來擋在臉前，想從麥芽身邊衝過去。
麥芽兩隻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目光掃到前邊人群縫裡有穿警服的人。
男人的肩膀眼看過去，麥芽的右手猛地抬起來，書包帶子在手腕上纏了兩圈，整個書包掄圓了甩出去——“砰”的一聲悶響，帆布書包砸在男人的小腿上。
那男人正往前衝，小腿被這麼一砸，重心一下子穩不住了，“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臉朝下摔在青石板路上，手裡的紅色布包脫了手，“骨碌碌”滾出去兩米遠，停在路邊一個賣蔥的攤子底下。
男人趴在地上“嘶”了一聲，兩隻手撐著想爬起來，膝蓋剛抬起來一半，兩道影子已經撲上去了。
蔣承盛膝蓋直接頂住男人的後背，一隻手擰住他一條胳膊反剪到背後。
蔣承昌隨後跟到，另一個胳膊也被擰住了，兩條腿被蔣承昌的膝蓋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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