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喊你姑了。”陳桂蘭的手還攥著蔣循浩的後領口，聲音壓得低，“你姑怕血，你讓她自己待會兒。”
蔣循浩“哦”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看老周處理豬了。
老周開始刮毛，刀子貼著豬皮走的聲響持續而均勻，像一塊布被慢慢撕開。蔣循浩蹲著看了一會兒，又扭頭看了一眼廊柱的方向，沒有喊，轉回來了。
“桂蘭，白菜洗好了沒？”周秀蓮蹲在灶臺邊切蔥，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地響著，蔥段在刀下一排一排地碼開。
陳桂蘭鬆開蔣循浩的後領口站起來：“洗好了。”
走到灶臺邊把洗好的白菜從水盆裡撈出來擱在案板上，“夠炒兩盤，還要不要再洗？”
周秀蓮切完手裡的蔥直起腰來：“夠用了，蘿蔔切好了？”
陳桂蘭彎腰從案板底下端出一盆切好的蘿蔔塊：“切好了，塊有點大，燉肉怕不爛。”
周秀蓮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撥了一下蘿蔔塊：“再改一刀吧，切成小塊的。”
陳桂蘭把蘿蔔倒回案板上重新切，咚咚聲又響起來了。
“娘，豬血凝了沒有？”蔣承鼎從井臺那邊走過來，蹲在灶臺邊往鍋裡看了一眼。
葉紅芋彎腰揭開鍋蓋，白汽翻湧著撲了她一臉，她偏了一下頭：“還沒，等放涼了。”
蔣承鼎蹲在灶臺邊等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井臺繼續沖洗豬下水了。
蔣循蕊從案板邊站起來跑回廊下，繞到廊柱後面找到了麥芽。
麥芽靠在廊柱上，手裡攥著一顆花生殼，花生殼已經被她捏碎了，碎屑沾在掌心裡。
蔣循蕊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姑，豬不動了。”
麥芽把手裡的碎殼丟進腳邊的筐裡：“嗯。”
蔣循蕊站起來踮著腳尖湊近她：“姑你咋不看？”
麥芽低頭看著她：“我怕血，你替我看完了就行。”
蔣循蕊歪著腦袋想了想：“那我等會兒再來看你。”說完站起來跑回院子裡繼續蹲在案板旁邊了。
於尋宇從院牆根底下站起來走到灶臺邊，踮著腳往鍋裡看了一眼，又跑回弟弟旁邊蹲下了。
於尋星還蹲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根樹枝在地上畫圈，畫的圈已經畫了七八個了，一個疊一個，像一捆稻草的橫截面。
“循浩！別拿樹枝戳你妹妹！”陳桂蘭的聲音從灶臺邊傳過來，她正把切好的蘿蔔塊往盆裡攏。
蔣循浩手裡的樹枝懸在蔣循蕊後腦勺上方兩寸的位置，聽見阿媽喊他，樹枝拐了個彎往地面戳下去了：“我在戳螞蟻。”
陳桂蘭沒有再抬頭，繼續把蘿蔔塊往盆裡攏了。
蔣循軒在蔣承靖懷裡扭了兩下，蔣承靖把他換了個方向抱著，小傢伙手裡攥著那塊餅乾已經啃完了，手指頭上沾著餅乾碎渣，他把手指頭伸進嘴裡舔了一下，又抬頭往案板方向看了。
蔣承靖抱著他沒有往前湊，就站在灶臺邊上，讓蔣循軒從自己肩膀上方看著院子裡的動靜。
“大姐你坐著歇會兒。”周秀蓮切完了蔥站起來，看見蔣承嘉從屋裡走出來，伸手扶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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