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板凳擺得整整齊齊，幾個半大的小夥子圍坐成一圈，臉上全都掛著按捺不住的亢奮。
之前囤積的一批家電，早在前幾天就全部清倉脫手，一臺沒剩。
沒人比草墩這群跟著麥芽幹活的兄弟更清楚這筆賬有多嚇人。
最開始跟著麥芽倒騰家電，大家心裡都沒底，純屬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能賺點零花錢補貼生活就夠了，誰也沒敢痴心妄想能掙到大錢。
可當真真切切算完總賬，看著手裡厚厚一疊港幣現金時，幾個人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一個個瞪著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我、我沒數錯吧？”
阿木捏著鈔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反覆數了三遍，指尖劃過一張張嶄新的港幣，依舊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草墩坐在最中間，強裝鎮定地壓了壓抬手的動作，努力擺出老大的沉穩模樣，可耳根通紅，眼底藏不住的激動，早就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
“別數了，數多少遍都一樣，總賬我跟麥芽對過了，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桌上的現金，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批家電全部賣空，除去所有進貨成本、來回運輸的開銷，還有零碎的雜費，咱們純純淨賺——三萬兩千八百港幣。”
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小夥子瞬間從板凳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麼沉穩體面，一個個湊上前，死死盯著桌上的錢，眼神亮得發光。
“三萬多？！我的天爺！”
“我這輩子長這麼大，別說見了，聽都沒聽過這麼多錢！”
“之前辛苦跑貨、搬貨累得半死，我還覺得賺點小錢不容易，誰能想到跟著麥芽姐幹活，能掙這麼大一筆！”
眾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著，語氣裡滿是震驚和狂喜。
要知道現在是七十年代的香江，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幹足一個月，工資也就四五百港幣，省吃儉用大半年，也攢不下幾千塊。
三萬多港幣，對這群剛剛站穩腳跟、從前連溫飽都要發愁的窮小子來說，完全是一筆天文數字，說是天降橫財都毫不誇張。
阿木搓著手，一臉激動地看著站在一旁、全程淡定從容的麥芽，語氣滿是敬佩：“麥芽，這回真是託你的福了！要不是你當初帶頭折騰，我們這輩子都摸不到這麼多錢！”
其他人也連忙跟著點頭，紛紛看向麥芽。
從頭到尾，所有生意路子、進貨渠道、銷售價格，全是麥芽一手敲定的，他們不過是跟著跑腿、出力幹活，能分到這一筆鉅款，心裡早就感激得不行。
麥芽靠在牆邊，雙手隨意揣在兜裡，看著這群激動得忘形的少年，眉眼彎彎，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用這麼誇張，錢是大家一起辛苦掙來的，人人都有份，該得的一分都不會少。”
草墩這時收斂了激動的神色，坐直身子，神色認真地看向眾人：“我跟麥芽早就商量好了，這次的錢，暫時不分！”
這話一齣，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小夥子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還有點小小的忐忑。
好不容易掙了這麼多錢，居然不分？
阿木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草墩哥，為啥不分啊？這錢放在手裡，咱們每個人都能翻身，攢下來以後娶媳婦、買房都有底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