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是被飢餓感驅使。
她本能地啼哭,然後被餵哺。
如此迴圈,時間在吃了睡、睡了吃的混沌中流逝。
她的視覺逐漸清晰,能看清抱著她的那個中年婦人神色間總是帶著一種麻木的恭順。
也能看清房間的格局,古樸、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粗獷,帶著一種經年累月的陰冷潮氣,牆壁上還有些難以辨認的古老紋路。
她開始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反應,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啼哭,只在飢餓和不適時發出訊號。
她安靜地觀察著每一個進入房間的人,聽著他們偶爾的交談。
詞彙很零碎:“本家”、“外家”、“放野”、“任務”、“血脈”、“古樓”……
這些詞彙在她腦海中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這是一個極其封閉、守舊,且似乎掌握著某種特殊力量的家族。
而麒麟血,是這個家族內部一種珍貴且具有象徵意義的存在。
大約過了數月,她對自己的身體控制力稍強了一些,至少能稍微抬起頭,揮舞一下小拳頭。
也是在這時,她第一次較為清晰地看到了所謂的長老。
那是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人,面容英俊,眼神卻像鷹隼一樣犀利。
他走到搖籃邊,伸出手,毫不溫柔地捏了捏她的手臂,又仔細看了看她的眼睛。
張泠月強忍著不適,沒有哭鬧,只是用她那雙已經褪去新生兒渾濁的眼睛懵懂地回望著他。
她知道,這雙眼睛未來會是她最好的偽裝之一,此刻雖未長成,但也要開始習慣掩飾。
“瞳色清亮,骨相尚可。”長老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好生照料,待其滿歲,行啟靈儀式,驗明正身。”
“是。”旁邊的婦人恭敬應下。
長老離開後,張泠月暗暗鬆了口氣。
啟靈儀式?驗明正身?聽起來就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環節。
但她別無選擇,只能被動地接受這個家族為她安排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表現得像一個比普通嬰兒稍微安靜、省心一些的孩子。
她不吵不鬧,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或安靜地發呆——實際上是在腦海中不斷梳理資訊,並嘗試以嬰兒之身,微弱地感應體內那被此界天地規則嚴重壓制的力量根源。
在她約莫七八個月大,已經能靠著軟墊坐起來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不同於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
那也是一個孩子,看上去大概三四歲的年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