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冗長而氣氛微妙的族內宴席甫一結束,張隆澤便領著她,徑直朝著張家族地的外圍區域走去。
穿過層層守衛與象徵界限的石碑,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茂密林地逐漸展現在眼前。
時值寒冬,林木枝葉凋零,露出光禿禿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濛天空的枝椏,地上堆積著厚厚的、未被清掃的枯葉與殘雪,踩上去發出窸窣碎裂的聲響。
張泠月跟在張隆澤身側,一邊走,一邊凝神觀察。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片看似天然荒蕪的林地裡,所蘊含的不尋常之處。
特定樹種的排列,地面上偶爾顯露並非自然形成的石堆或土壟的走向,乃至一些刻在古老樹幹底部幾乎與樹皮紋理融為一體的奇異符號……
所有這些,都隱隱指向一個事實——這一整片廣袤的林地,都處於一個龐大陣法的覆蓋之下。
天尊! 佈陣的人是從哪裡來的瘋子?
真的有人會設下延綿十幾公里的陣法嗎?這得畫多少年啊!張泠月的內心震撼。
三長老讓她修繕陣法,該不會是指……把這外圍十幾公里範圍內的所有陣法,全部翻新一遍吧?!
這得修到猴年馬月去?她才多大!
難道真要她從垂髫童子修到及笄之年?!
她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得腳步都頓了一下。
忍不住抬頭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張隆澤,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試圖確認:“……哥哥,這片林子的陣法,是一直覆蓋到內宅入口那麼遠嗎?”
她伸手指向林地深處,族地核心建築群的模糊輪廓在稀疏的林木間隙若隱若現。
“嗯。” 張隆澤的回答就像是一盆冰水澆頭,徹底坐實了她的猜測。
張泠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蹲下身,拂開一片積雪和枯葉,露出下方一塊半埋於泥土中的青黑色石板。
石板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構成了陣法的一個基礎節點“坎”位。
然而,由於常年暴露在外,經受風霜雨雪侵蝕,以及可能的地殼微小變動,部分刻痕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導致能量流轉至此必然受阻。
她伸出帶著小羊皮手套的手指,輕輕觸控那冰冷又帶著磨損痕跡的石板表面,感受著其材質與殘存留下的微弱氣場。
“哥哥,” 她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這不可能完成”的絕望,再次向張隆澤求證,希望是自己理解錯了。
“三長老的意思……是我需要把外圍這十幾公里的陣法,全部、一點一點地翻新一遍嗎?” 她把全部和翻新咬得格外重。
“沒錯。” 張隆澤的回答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將這個沉重的任務壓在了她稚嫩的肩頭。
……天尊! 張泠月在心底發出了無聲的吶喊,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懣湧上心頭。
張家這算不算是僱傭童工?!而且還是沒簽合同、沒有五險一金、直接從六七歲開始就要打工好多年的那種黑心僱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