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沙漏不疾不徐地傾瀉,在張泠月日復一日地與文書卷宗搏鬥、與古老陣法較勁的間隙裡,悄然將她在張家的生活推入了新的一年。
冬雪消融,春芽初綻,庭院中那兩株玉蘭樹再次綴滿飽滿的花苞,預示著又一載輪迴的開啟。
每日雷打不動地,她需在書房那堆積如山的卷宗前枯坐三個時辰,與那些密報以及任務記錄進行戰鬥。
起初的崩潰與怨念,如今已沉澱為一種麻木的耐力。
她像一個最精密的儀器,快速瀏覽、分析、記憶,將張家龐雜的運作體系、隱秘的過往以及潛在的脈絡,一點點刻入腦海。
這份文職工作固然枯燥壓抑,但是也讓她對張家的認知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三個時辰之後,她便投身於核心陣法的修繕之中。
這項工作同樣進展緩慢而謹慎。
她一邊熟悉著核心陣法的整體結構與能量流轉,一邊悄無聲息地利用族內提供的那些珍貴材料,佈置下幾個只有她自己知曉用途陣眼。
然而,在這看似一成不變的枯燥生活中,一股潛藏已久的力量,正在她體內悄然萌動、壯大。
從她有意識起就在凝聚體內的靈炁,雖然這個世界的炁很微弱但她仍舊堅持不懈。
這是她源自異世深刻入靈魂的本能,是刻印在真靈深處的修行印記。
這個世界天地間的能量,與她熟悉的“靈氣”或“元炁”截然不同,更加稀薄,難以直接引動和利用。
但她從未放棄,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執著地收集著每一滴露水,她日夜不停地引導、凝練著那微乎其微的天地能量,匯入丹田溫養著那一點源自本真的靈光。
據她所知,這個世界的人都沒有靈炁。
張家人依靠的是特殊的血脈之力嚴苛訓練出的體魄,以及對某些古老陣法的運用。
他們強大,走的卻是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隨著年齡的增長,在她三歲時體內的靈炁就已經開始漸漸恢復了。
那更像是一種沉睡力量的自然甦醒,伴隨著她這具身體的成長與她對道法理解的加深,那一點靈光逐漸壯大,從最初的微弱感應,到如今已能在丹田處形成一團穩定自行緩緩旋轉的氣旋。
時光荏苒,在張泠月八歲時終於可以開始稍微調動那些炁。
這是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
這日午後,她正在書房中,嘗試著處理張隆澤佈置下來的一些經過篩選相對簡單的族務文書——無非是些資源調配申請的初步稽核,或是外圍據點傳來的一般性情報彙總。
她執筆蘸墨,在宣紙上寫下批註,心思有一半沉入了體內。
她小心翼翼地嘗試引導著丹田內那團溫順旋轉的靈炁氣旋,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能量,緩緩流向指尖。
起初,那縷靈炁像是調皮的水銀,難以掌控,稍不注意便會逸散。
她屏息凝神,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這種奇妙的內部操控中。
失敗了數次後,終於,那一縷微不可察的帶著清涼潤澤之意的能量,成功地縈繞在了她的指尖。
剎那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感知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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