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張泠月眸光微閃。
以張家的能力,若真想取而代之,滲透甚至掌控一部分軍閥勢力,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她很快便在心裡否定了這個念頭。
沒必要。
只需要和這些地頭蛇保持必要和睦的聯絡,獲取所需的資訊和便利就足夠了,沒必要親自下場,捲入那血肉磨盤般的權力廝殺中去。
畢竟,知曉歷史慣性和最終結局的她,很清楚如今這些紛繁複雜的勢力背後,最終會走向何方,哪一方才是真正能凝聚力量掃清寰宇的存在。
沒必要讓張家人現在就去做那無謂的犧牲,歷史的洪流,遠非她一己之力想改變就能輕易改變的。
順勢而為,積蓄力量,才是明智之舉。
看著信紙上那些條理清晰透著幹練氣息的進度彙報,張泠月心下再次感嘆。
‘看吧天尊,張家人的生存技巧和能力,無論放在怎樣惡劣的環境,都能活得很好,甚至混得風生水起。’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群能力出眾的人,卻世代執著於和地底那些不見天日的古墓打交道!
將無窮的精力與智慧,耗費在與死人、與虛無縹緲的傳說博弈上。
思及此,她心底便泛起難以言喻的荒謬與譏誚。
她將看完的文書合起,仔細放好。
然後取過一張新的信紙,拿起那支狼毫小楷,蘸飽了墨,開始撰寫回信。
筆尖在紙上游走,她再次強調了當前的方針:優先保全自身,低調發展,積蓄資本與資源,廣結善緣但不要過深捲入地方紛爭。
情報蒐集要持續,但行動需更加謹慎。
在她書寫的時候,書案一角的紫銅香爐裡縈夢香正靜靜燃燒,散發出那獨特深沉的香氣,絲絲縷縷,嫋嫋升起,變成了無形的薄紗,溫柔地籠罩著她專注的側影,也正悄無聲息地隨著呼吸,融入張家族地的每一個角落。
被她罰去運動的隱和引,此刻也完成了三圈的飛行任務,帶著些許凌亂的氣息,從視窗飛了回來,乖巧地落在窗欞上,梳理著有些凌亂的羽毛,黑亮的眼睛時不時偷偷瞥向書案後的主人。
張泠月寫完最後一筆,將回信仔細摺好,取出代表她身份的獨特火漆,在燭火上融化,鄭重地蓋在封口處。
做完這一切,她將信放在一旁,等待張隆澤回來,交由他透過隱秘渠道寄出。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
庭院中,竹影搖曳,將那精緻的雕花窗欞切割成斑駁的光影。
幾隻鳥兒在枝頭啼鳴,應和著西斜的落日。
竹搖清影罩幽窗,兩兩時禽噪夕陽。
她心中盤算著,處理完這批公務,再過些時日,怕是都要步入盛夏了。
時光流逝,悄無聲息。
可惜了,窗外這樣好的陽光,如此溫暖的夕照,永遠無法真正穿透籠罩在張家頭頂上那積聚了千百年深重如墨的陰影,照亮它晦暗未卜的未來。
。起一在偎依,來下了靜安渡隻兩,上欞窗
。家張著罩籠也月泠張著繞圍,長綿發愈息氣香夢縈的中爐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