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泠月別院的庭院裡,不似夏日那般燥熱,也不似冬日那般清寒,正是最舒服的時候。
院中的海棠已經結了小小的果子,青澀地掛在枝頭,偶爾有幾隻麻雀飛來啄兩口,又撲稜稜飛走。
張泠月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几,几上放著一隻白瓷盤,盤裡盛著切得細細的新鮮生肉。她手裡捏著一雙銀筷,正慢悠悠地夾起一條肉絲,遞到半空中。
一隻渡鴉撲扇著翅膀落下來,優雅地叼走肉絲,仰頭吞下。正是小隱。
“乖。”張泠月笑著又夾起一條。
小隱吃完,歪著頭看她,黑溜溜的眼珠裡竟然帶著幾分饜足的愜意。
一旁的小引蹲在廊柱上,眨著同樣圓溜溜的黑眼珠,腦袋歪過來歪過去,看看小隱,看看張泠月,又看看那盤肉絲,小眼神委屈巴巴的。
那副“為什麼只喂她不餵我”的幽怨模樣,逗得張泠月笑個不停。
“好好好,也餵你。”她夾起一條肉絲,朝小引晃了晃。
小引立刻撲扇著翅膀飛過來,穩穩落在藤椅扶手上,張嘴叼走肉絲,吞下之後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張泠月被蹭得癢癢的,笑聲更清脆了。
這兩個小傢伙從小到大都這麼可愛。
她又餵了幾輪,兩隻渡鴉吃得心滿意足,一個蹲在廊柱上開始梳理羽毛,一個乾脆跳上她膝頭,團成一團準備打盹。
張泠月放下銀筷,將白瓷盤往桌上一推:“自己吃吧。”
反正盤裡還剩了些,它們餓了會自己啄。
她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藤椅裡,仰起臉對著秋日暖陽,長長舒了口氣。
啊——
終於可以休息了!
那些雜七雜八的家族事務,那些沒完沒了的會議,那些需要反覆推敲的集團規劃……總算告一段落了。
族人們該出國的出國,該經商的經商,該留守的留守,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該殺的也殺了。
除了之前犯了事被逐出張家的和早些年叛逃的,張家現在算是沒什麼大問題了。
哎呀,她終於可以享福咯~
張泠月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暖意,心裡的小算盤卻啪啦啪啦打個不停。
離東三省淪陷還有大幾年的時間,留守本家的族人們得好好安排。那些不願意離開的老人,那些守著祖宅不肯動的頑固派,都得想辦法。
還有那些族老長老們——
全部發賣到瑞士去監工!哇咔咔咔咔!
張泠月心裡惡狠狠地想著,嘴角卻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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