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風和暢,張啟山院子裡的那株老槐樹抽了新芽,嫩綠的葉子密密匝匝地綴在枝頭,被午後的日光曬得滿院碎金。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過來的緣故,張泠月覺得張啟山院子裡這顆大佛頭周圍有改建過。
佛頭周圍的青磚地面換過了,再往邊上瞧,原先擺石桌的地方空了,不知挪去了何處,倒是牆角那叢芭蕉長得比從前更盛,葉片肥厚,密密地遮住了後頭的牆面。
看起來像做了個地下暗室。
張泠月腳步微頓,目光在那片新磚上多停了兩息,眼睛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
察覺到張泠月審視的目光,張小星挑起話頭:“小姐,今日佛爺和九爺都在呢。”
“哦。”張泠月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別吵,我在觀察。
她蹲下身去,指尖在新磚的縫隙間輕輕一劃,指腹上便沾了一層極細的灰。
還帶著些許潮氣。
被張泠月惡狠狠瞪了一眼,張小星立刻揚起笑臉,笑得像只小狐狸,兩顆酒窩淺淺地嵌在頰邊。
欠揍。
竟然還敢建造私牢?張啟山膽子真是肥嘟嘟的,夠槍斃幾回了。
張泠月在心底罵了一聲,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麼看著,張小星臉上的酒窩好像變淺了些,人也不復往日鮮活。
從前那個在她面前跑前跑後、被她瞪一眼便縮脖子吐舌頭的少年,如今站在這張府的門檻裡,倒是……
唉。
張泠月搖頭嘆了口氣,心想這大小夥子終究還是被張家格式化了。
張家最擅長的便是將一個個活蹦亂跳的人磨成同一副模樣,不苟言笑,喜怒不形於色,把所有的鋒芒都收進骨頭裡,再拿規矩一板一眼地糊起來。
突如其來的嘆息讓張小星心中一緊。他垂眸黯然,眼底的失落被低垂的睫毛遮了個嚴實。
小姐嘆氣了,是他哪裡做得不好?
還是方才那笑得太假被看穿了?
他不敢問,將通往書房的路讓了出來。
……
書房內,解九與張啟山各坐一方。
張啟山在辦公桌後頭忙於堆積的資料,解九則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低頭品茶。
看著書房裡兩個人不知道在那歲月靜好什麼,張泠月對站在門口的張小魚道:“我來的不巧?”
張小魚一雙眼無辜地望著張泠月,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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