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他的主將帥旗,根本不在騎兵隊伍最前方,而是安在五千八旗騎兵隊伍的正中間。
從他的帥旗位置,到劉承祖最前方的紅夷大炮部隊和三千火銃兵前鋒,足足相隔八里距離。
既要保住麾下所有八旗騎兵,更要百分百保證自身安全,老辣的韃子將領,算計得極為透徹。
他的算盤打得震天響:讓劉承祖帶著漢八旗士兵打頭陣,消耗明軍兵力和火力。
若是劉承祖打贏了,所有戰功全部歸他費揚古所有;若是劉承祖慘敗,也能拼掉闖賊大半實力。
等到雙方兩敗俱傷、闖賊戰力耗盡,他再率領養精蓄銳的五千八旗鐵騎一鼓作氣衝鋒,踏平敵軍,一戰定勝負。
算盤打得無比完美,可戰場勝負從來不由算計決定,他自以為萬全的計策,註定只會落空。
當天傍晚,費揚古率軍向前推進二十里後,便下令全軍停止行軍,就地安營紮寨。
而在清軍紮營休整的這段時間,王虎麾下的斥候全力封鎖戰場外圍。所有敢靠近王家井陣地二十里範圍的清軍斥候,全部被就地擊斃,屍體戰馬帶走,不留任何痕跡,沒有一人能夠活著回去傳遞訊息。
夜幕降臨,入帳歇息的費揚古心裡隱隱生出幾分疑惑。
往日里源源不斷傳回情報的斥候,今日音訊全無,前線訊息徹底斷了。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派出的所有偵查斥候,早已全部被消滅,再也回不來了。
夜色漸深,費揚古著重安排了大營崗哨守衛、夜間警戒防務,對於遲遲不到的斥候情報,他漸漸懶得理會,只等著次日天亮再率軍進軍。
而王家井這邊,李朔同樣沒有趁著夜色發動偷襲騷擾。
原因很簡單,麾下不少士兵此前常年食不果腹、營養不良,患上了夜盲症。
參軍之後雖說伙食大幅改善,身體素質穩步提升,但恢復時間太短,夜間視物依舊吃力。為了避免夜襲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李朔果斷放棄了夜間作戰的想法,全軍養精蓄銳。
一夜無戰事,整片戰場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兩股強軍蓄勢待發,大戰的硝煙早已悄然瀰漫。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鐵血軍全軍將士吃完早飯,有條不紊完成了一輪物資排程、陣地配合的模擬演習,全員嚴陣以待,靜靜等候清軍上門決戰。
與此同時,費揚古的清軍大軍休整完畢,拔營啟程,朝著王家井方向穩步壓來。
固堆制高點的瞭望哨兵,全程手持望遠鏡死死盯著遠方的清軍隊伍,一刻不曾鬆懈。
等到清軍大軍進入二十五里範圍,瞭望士兵立刻向中軍彙報軍情:前方清軍陣型清晰,漢八旗步兵在前充當先鋒,滿八旗精銳騎兵壓後,最為醒目的費揚古主將大旗,矗立在滿八旗隊伍正中央!
掌握精準敵情後,李朔立刻傳令姜萬里前來,二人對照最新敵軍陣型,細緻微調了昨日敲定的炮擊作戰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時間緩緩流逝,戰場寂靜得令人窒息。
當劉承祖帶領的清軍前鋒,踏入距離鐵血軍陣地十二里的位置時,李朔一聲令下,所有在外探查的鐵血斥候全部盡數撤回陣地。
直到此刻,一路推進的劉承祖和費揚古,才徹底確認——這群被他們視作流寇餘孽的殘兵,已經擺開完整野戰陣型,擺明了要和清軍正面硬剛!
聽完斥候最後的彙報,大帳內的費揚古滿臉輕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區區殘兵敗寇,也敢與我大清鐵騎野戰,簡直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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