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媽,”林聽晚把書包往玄關一掛,換鞋進屋,一眼看見林建國正坐在小板凳上,對著一堆零件鼓搗什麼,“爸,你這又修什麼呢?”
“樓下李師傅家的電風扇,卡軸了,我幫他拾掇拾掇,”林建國頭也不抬,手裡的小螺絲刀擰的飛快,“修好了能省五十塊錢,他要請我喝酒,我說酒就算了,讓他把家裡那箱雞蛋勻我半箱,給你補補腦。”
林聽晚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在林家的時候,她穿的是名牌,吃的是山珍海味,可她十八年的記憶裡,找不出一個這樣熱乎的畫面。
“爸,你這手藝在林家能換個技師名額,”她蹲下來幫著遞工具,“他們家電壞了都得花錢請人,你這一伸手,省了人家多少錢。”
“嗨,鄰里鄰居的,提什麼錢,”林建國擺擺手,嘿嘿一笑,“再說了,你爸我這輩子就會這點手藝,能幫上忙就行。”
飯桌上,蘇慧蘭一個勁往閨女碗裡夾排骨,嘴裡唸叨:“晚晚你多吃點,你看你瘦的,校服都晃盪了,雖然瘦點好看,可也不能瘦太快,營養得跟上。”
“媽,我這是健康瘦,醫生都說了,激素恢復了自然代謝就正常了,”林聽晚啃著排骨,含糊不清的說,“你放心,我現在一頓能吃三碗飯,餓不著。”
“那就好那就好,”蘇慧蘭笑眯眯的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晚晚,你們學校下週是不是要開什麼運動會?媽今天買菜聽見樓下張嬸說,她兒子學校辦運動會,熱鬧的很。”
“嗯,期中之前有個秋季運動會,”林聽晚應了一聲,夾了塊玉米,“學校要求全員參加,我還沒想好報什麼專案。”
“你報個跳繩唄,你不是天天跳嗎,”蘇慧蘭出主意,“或者乒乓球,你爸教過你的。”
“跳繩就算了,比賽用的繩跟家裡的不一樣,”林聽晚眼珠子轉了轉,“到時候看看吧,老班說了自願報名。”
吃完晚飯,林聽晚回房間寫作業,檯燈下,筆尖沙沙的響。
而在林家別墅,林嬌嬌正窩在房間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今天陸子昂那個眼神,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的重放。
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男人看見真正的美人才會有的眼神,黏住了,移不開,哪怕只是隔著車窗的一個側臉。
可林聽晚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被趕出門的假貨,一個住筒子樓的窮酸貨,憑什麼。
她抓起手機,點開校園貼吧,那個爆帖還掛在首頁,底下又多了幾百條回覆,還有人發了新照片,是林聽晚中午在食堂吃飯的,隨便一拍,那張臉都能吊打她精心修過圖的自拍。
“林聽晚,”她咬著嘴唇,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你等著,月考贏了一回算你運氣好,運動會,競賽,期中考,我就不信你樣樣都能贏。”
她劃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猶豫了幾秒,還是撥了出去。
“喂,媽……”電話一接通,她的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你什麼時候有空,來學校一趟好不好……”
電話那頭,沈曼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林聽晚?”
“嗯……”林嬌嬌抽抽噎噎的說,“她現在變了個樣,整個學校都圍著她轉,還考了個第一,媽,我懷疑她的成績來路不正,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查查她……”
掛了電話,林嬌嬌抹掉眼角那點假惺惺的眼淚,眼神一點一點的陰沉下來。
而在筒子樓三樓的檯燈下,林聽晚剛寫完最後一道物理大題,腦海裡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林嬌嬌惡意值:94,對方己與沈曼取得聯絡,請宿主做好準備。】
“哦,搬救兵去了,”林聽晚合上練習冊,往椅背上一靠,輕輕的笑了一聲,“來得好,我正愁廁所的活兒一個人幹太便宜她了,沈曼要是敢來,正好湊一桌。”
窗外,月亮爬上了筒子樓的天際線,樓下一陣腳踏車鈴聲遠遠的響過去,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了她額前的碎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