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華喝了幾口茶，放下茶杯，滿懷期待地看著顧清晨，“說吧，在大城市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顧清晨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雙肘放在桌面上，胳膊交叉，很認真地說道，“我覺得還是老家好，想回來闖一闖。”
“想好乾什麼了嗎？”
“幹罐頭廠。”
“王建國的罐頭廠都快乾不下去了，你說你要幹罐頭廠？”鄭華一臉狐疑，臉湊到顧清晨面前，聲音壓低了幾分，“老同學，你是不是有錢多了沒處花？”
“不是，他的情況我知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不一樣。”
“那你準備承包還是自己新建廠？”
“王建國那廠子，就是你現在上班的那個，我瞭解過，本來想承包，但是窟窿太大，放棄了。”
鄭華認真聽顧清晨講，然後又喝了一口茶。
“你不承包那個爛攤子是對的。”鄭華將身體向後靠了靠，倚在椅背上。
顧清晨點了點頭，“我一個門外漢，畫圖紙進工地還行，要是建一個罐頭廠，簡首就是一竅不通。本來打算承包王建國那個罐頭廠，廠房、裝置、技術還有工人，基本上都有了，這樣起步也不算困難。”
“但是，我打聽到他這個廠子水太深，裡面的彎彎繞繞誰知道有多少，萬一把錢砸進去，被他坑一把，錢就算打水漂了。”顧清晨說著，食指在乾淨的桌面上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鄭華點頭，心想，這個顧清晨做事還挺謹慎，問題分析得頭頭是道，對他的好感又提高了幾分。
這時候，菜己經陸陸續續上來。
他們邊吃邊聊。
鄭華夾了一塊鱸魚放進嘴裡嚼著，若有所思。
過了幾秒鐘，她把嘴裡的菜嚥下，拿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紙巾在她手裡被折成一個越來越小的長條。
“我不是在王建國那裡當會計嘛，經常往財政局跑，聽說縣裡最近有個什麼歸雁計劃，招商引資，條件還不錯，吸引年輕人回縣裡創業，如果你真打算開罐頭廠的話，可以去詳細瞭解一下。”
“嗯，我也聽說了，準備過幾天去規劃局問問。”
顧清晨拿起公筷，給鄭華夾了一個油燜大蝦，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
“王建國欠你好幾個月工資，你打算在他那裡繼續幹下去？”
“不想幹了，又沒有別的出路，這不是準備學習考公嘛！”
提起這件事，鄭華情緒瞬間低落了幾分，向窗外看了一眼，又將視線移了回來。
“考公哪是容易的事啊！一個崗位三百多人爭著報名，去年考過一次，面試都沒進。事業編也是差不多情況。”
“工資一個月給你多少？”
“三千，我一個正兒八經211大學畢業的，他給我開這點錢。要不是我爸攔著不讓我出去，我早就去大城市了。”
“沒走過的路，就不要去美化它了。那是因為你沒去過大城市，錢也不是那麼好掙。除去房租、吃喝，一個月也剩不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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