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的前一天,魔都一傢俬人茶室裡,紀秋盈正喝著新泡的茉莉花茶。
坐在她對面的私家偵探程智明從公文包裡抽出一隻牛皮紙檔案袋,擱在桌面上然後推過來。
“紀總,我查到公寓那天晚上的情況了,紀向前當晚九點半去了那套公寓,婉婉開門讓他進去的,紀大山先生九點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十一點多,紀大山先生醒了,出來喝水的時候撞見了紀向前和婉婉偷情,一時情緒激動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玄關櫃角上,之後送去醫院,可惜紀先生年紀大了,沒有搶救回來。”
紀秋盈的呼吸在這一刻變輕了,但她沒有打斷他。
程智明繼續往下說,“紀大山先生去世後,羅玉英給婉婉開了支票讓她走人,出事的公寓裡也沒有監控。紀總,以上這些,我已經找人核實過了,來源可靠,婉婉本人承認了全部經過,如果你需要的話,她願意作證。”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紀秋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她放下杯子,兩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著下頜。
“程先生,你曾經學過法律,有司法證,你跟我說實話,紀向前和婉婉這種情況,在法律上算什麼?”
程智明把面前那疊紙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工整的字跡抄了兩段法條。
“刑法第十六條,行為在客觀上雖然造成了損害結果,但不是出於故意或者過失,而是由於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預見的原因所引起的,不認為是犯罪。
紀大山先生的死,直接原因是摔倒導致的顱腦損傷和高血壓併發症。
紀向前和婉婉有沒有預見他會醒?有沒有預見他會出來?有沒有預見他會受刺激摔倒?普通人用常識判斷,這一連串的偶然性太強了,遠遠超出了‘應當預見’的範圍。
所以刑事上,紀總你拿他們沒辦法,過失致人死亡罪的門檻夠不上,檢察院不會批捕,法院不會判刑,最多走民事賠償,公平原則判一點補償,數額對你家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也就是說,我爺爺白死了。”紀秋盈的聲音很平,但平得不正常。
程智明沒有接這句話,他只是把檔案袋重新封好,放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然後靠回椅背,給了她足夠的沉默去消化這些資訊。
紀秋盈盯著桌面上那個牛皮紙袋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往後一靠,她抬手捂住臉,從指縫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真是丟死人了!
她爺爺這麼大年紀了,還養情人!
紀向前也真是的!
什麼女人不好碰,碰親爹的女人!
上一個出名的一女侍兩夫,還是楊玉環呢!
真是做了孽了!
這事傳出去,受損的不只是羅玉英和紀向前那一房!
整個紀家的臉面都會跟著掃地!
她也是紀家人,她爸也是,而且還是紀向前的親哥哥,這件事傳出去,連帶她爸都會受損。
畢竟是親兄弟,萬一人家懷疑她爸也和婉婉有一腿呢!
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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