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到皖南的高速上，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正在行駛。
車子在高速上跑了將近六個小時，進入皖南地界時天已經很黑了。
程智明沒有往市中心開，而是拐進了一條沿河的林蔭道，路兩邊種著梧桐樹。
車子最終停下來的地方是一個新建不久的小區，樓層不高，只有十二層，帶電梯，外立面是暖褐色的陶土磚配白色窗框。
程智明拎著公文包走在前面，助理小周跟在身後，婉婉抱著雙肩包走在最後。
電梯停在四樓，程智明開啟4002室的防盜門，伸手按亮了玄關的燈。
這套房子三室兩廳，客廳朝南，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露臺。
主臥的飄窗上鋪了軟墊，次臥的床已經鋪好了嶄新的被褥，第三間房空著，只放了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程智明從公文包裡抽出那個暗紅色的硬皮本，放在餐桌上，翻開到權利人那一欄，上面印著兩個字：龔小花。
“房子登記的是你的名字。”
龔小花點了點頭，手指撫過那個燙金的“不動產權證書”，指腹在“龔小花”三個字上停了一瞬。
程智明又從包裡取出一隻牛皮紙信封，厚厚一沓，擱在產權證旁邊。
“這裡是二十萬塊現金，紀總交代過的，你兒子的學費、生活費和日常開銷，都從這裡出。”
龔小花沒有推辭，只是把信封攥在手裡，低聲說了句，“謝謝紀總。”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
程智明在助理小周的示意下，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不急著談正事，而是先問了一句，“你兒子現在在哪兒？”
龔小花垂下眼睛，手指捏著信封的邊角，“在老家，他爺爺奶奶帶著，他今年十三了，上初一，成績還行。”
小周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資料夾，開啟來，裡面是幾張列印好的表格。
“龔姐，程哥提前讓我查了，你們老家縣城的教育資源一般，我們在這邊幫你聯絡了一所初中，公立的，市重點分校，離這兒只有兩站公交。
學籍轉接的手續已經辦了一半，你這邊只要去籤個字就行，宿舍是六人間，有空調，你要是想讓他走讀，離這兒也近。”
龔小花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了，“你們連這個都安排了？”
程智明點了點頭，語氣平常，“讓孩子跟著你，你心裡踏實，明天我讓小周陪你去老家接人，車子已經安排好了。”
既然已經做到這份上了，索性送佛送到西，把婉婉的一切都安頓下來，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龔小花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來，兩隻手平放在桌面上。
“程先生，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程智明把小周架好的手機補光燈開啟，調整了角度，鏡頭對準龔小花坐的位置。
“你對著鏡頭，把那天晚上的事從頭說一遍，越詳細越好，說完了，在這份自白書上簽字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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