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秋盈帶著阿青和阿敏離開紀家老宅後，羅玉英還坐在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
她手裡還攥著那隻空了的燕窩盞，銀勺掉在地毯上都渾然不覺。
“紀秋盈，你個小賤人，你跟你那死鬼奶奶一樣，一樣的下賤。”
羅玉英的聲音起初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似的。
“王寶釵，你死了四十多年了，你還要害我，你陰魂不散，你留了一手又一手，你讓你兒子女兒來搶我的東西，你讓你孫女來威脅我！”
然後她越說越快，越說越狠，聲音拔高，最後變成了嘶吼。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我陪了紀大山四十多年！四十多年！而你又做了什麼？你不過就是死得早！你死得早你還有理了！”
燕窩盞被她狠狠摜在地上，“砰”的一聲碎成幾片，瓷片濺到紀向前腳邊，他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那個龔小花！那個吃裡扒外的小賤人！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暖床的保姆！我給她錢讓她走！我給她的錢夠她花一輩子！她答應得好好的！她跪在地上跟我保證過！她拿了錢轉頭就咬我一口！白眼狼！都是白眼狼！”
羅玉英罵著罵著，嗓子啞了，聲音變成了乾嚎。
“大山吶，你看見沒有啊，你的好孫女，你的好兒子好女兒，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你走了你什麼都不管了，你留下我一個人，你憑什麼走那麼早啊！”
她嚎了一陣，哭不動了，靠在椅背上喘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紀向前身上。
紀向前從剛才起就縮在沙發角落裡，一聲不吭，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某個擦邊介面上。
羅玉英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從太師椅上直起身，抬手就把茶几上一隻青瓷茶杯朝他砸過去。
“啪！”
茶杯砸在紀向前腳邊的地毯上，沒碎，滾了兩圈。
“你還有臉坐在這兒看手機！你搞誰不好，你去搞你爸的暖床保姆！”
紀向前猛地抬頭，“媽——”
“你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管不住褲腰帶的兒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幹了什麼！你爸是怎麼死的？你爸是看見你跟婉婉搞在一起，氣得摔倒磕死的！”
紀向前的臉漲得通紅，“我那天喝了酒！”
“喝酒？喝酒就能跟你爸的女人上床？外面女人多得是！隨便找哪個不行？非得找你爸的暖床保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羅玉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了兩步，站在紀向前面前，居高臨下瞪著他。
“我就想不明白，婉婉那個賤人到底有什麼好？哪裡吸引你了？你是沒見過女人還是怎麼著？”
紀向前低下頭，不敢看她，“媽，我錯了。”
他根本不敢和親媽說，是背德的禁忌吸引了他。
“錯了？錯了有用嗎？你爸能活過來嗎？龔小花手裡攥著你的把柄，現在紀秋盈攥著你的把柄！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件事鬧出去，你就完了！你媳婦馬曉敏知道了能饒你？她孃家那邊知道了能饒你？你在圈子裡還混不混了？宇辰在學校裡還抬不抬頭了？”
她抬手在兒子後腦勺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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