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勉強接受了,但提了一個要求,說課程大綱裡要加一節課,講短劇的社會責任和內容底線,紀秋盈當場就答應了。
那次線上會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後老周在群裡發了一句,“這比跟平臺談分賬還累。”
第三次對接是林慧嫻帶著兩個教研室主任親自到橘子影片考察。
紀秋盈帶他們參觀了位於魔都的短劇製作中心,看了兩個正在拍攝的劇組,一個霸總甜寵,一個都市逆襲。
短劇拍攝節奏極快,現場切換頻繁,導演盯著監視器,一邊喊“這條過了,下場”,一邊跟編劇低聲改詞。
林慧嫻站在旁邊看了半小時,出來的時候跟教研室主任說了一句,“我們課堂上一學期講的東西,他們這裡三天就幹完了。”
那天參觀完,林慧嫻在紀秋盈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兩個人聊了很多。
林慧嫻問她,“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校企合作,說白了是公司掏錢幫學校培養學生,短期看你是虧的。”
紀秋盈想了想說,“林教授,我算過一筆賬,我們現在招一個成熟編劇,月薪三萬起,還不一定招得到合適的,招一個應屆生,從頭培養,培訓兩個月,能上手了,月薪一萬五。
如果學校這邊能幫我們把前期的思維轉換做掉,學生來了就能跟專案,這個賬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更重要的是,我想讓這個行業有個穩定的人才來源,現在短劇太依賴挖人,挖來挖去就那幾個人,價格炒得虛高,內容同質化嚴重,只有自己培養人,才能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林慧嫻聽完,點了點頭說,“你這個思路是對的,教育最怕的就是閉門造車,產業最怕的就是竭澤而漁,校企合作如果做好了,是給整個行業打地基。”
那天走的時候,林慧嫻在電梯口跟她說,“紀總,下週四簽約,你親自來。”
“好,我一定來。”
簽約儀式結束後,大家移到旁邊的休息室喝茶。
林慧嫻端著茶杯走到紀秋盈身邊,低聲說,“紀總,下週三開始上第一堂課,你們那位老師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老周親自上,他做了十幾年長劇,去年轉短劇,一年做了六部爆款,實戰經驗沒得說。”
“好,我跟學生說了,這門課選修名額放出來當天就報滿了,還有不少學生來問我能不能加名額。”
紀秋盈笑了笑,“明年吧,明年我們把課程體系再擴一擴,編劇、導演、後期,每個方向都開一門。”
林慧嫻看著她,忽然感慨了一句,“紀總,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
“哪一點?”
“你做事,不是隻看眼前一單生意,你看的是三五年後的事,二十二歲能有這種格局,我教書三十年,見過的年輕人不少,你這樣的,絕對是獨一份。”
紀秋盈微微低頭,笑了一下,“林教授,您別誇我,我這個人不禁誇,一誇就容易飄。”
“該誇就得誇。”林慧嫻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晚上學院安排了個便飯,就在學校旁邊,都是家常菜,你別嫌棄。”
“不嫌棄,我就愛吃家常菜。”
兩人並肩往外走,走廊裡掛著學院歷屆畢業生的照片,黑白彩色都有,有的已經成了知名演員、導演。
紀秋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心想,也許過幾年,這面牆上會有幾個學生,是從橘子影片的實習專案裡走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