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半,兵器課。
老張把五杆白杆槍一字排開,從九尺到一丈二。
徐睿婕還是練最長的那杆,雙手握杆,前手卡在槍頭下方三寸,後手抵住杆尾。
刺,收,再刺,再收。
每一組五十下,如此迴圈往復。
練到第十組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影子縮成一團。
徐睿婕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槍尖開始往下垂。
老張站在旁邊,不說話,也不喊停。
她換左手,左手更差,連槍都端不平,杆尾的鐵環甩出去打在小腿上,青了一塊,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槍桿上。
下午兩點,臺詞課。
臺詞表演王老師今天讓她唸的是秦良玉在渾河之戰後的一段獨白。
渾河之戰,秦良玉的兄長秦邦屏戰死,白桿兵損失慘重。
劇本里寫,秦良玉在軍帳中獨坐一夜,第二天上馬,沒哭。
徐睿婕念,“兄死國事,吾當繼之。”
王老師放下茶杯,“你念的是徐睿婕。”
“王老師,什麼意思?”
“你念的是恨,不是痛,秦良玉死了哥哥,死了一千多白桿兵。她不是恨,她是痛,痛到說不出話來,只能上馬。”
徐睿婕乖乖聽話,重新唸了一遍。
這次唸到“吾當繼之”的時候,聲音低了半截,尾音斷在喉嚨裡。
王老師點了點頭,“再來。”
接著是下午四點的形體課,上兩個小時。
下午六點,訓練結束。
徐睿婕把槍靠在牆邊,去食堂吃了碗麵,又吃了三個餅。
吃完回到自己房間,桌上攤著《明史·秦良玉傳》、陳教授發的講義、劇本,還有一本她自己買的《白桿兵考》。
她翻開《白桿兵考》,裡面有一節講秦良玉的訓練方法:每天清晨,兵士扛著白杆槍跑十里山路,槍尖上掛一塊石頭,石頭從三斤加到十斤。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白杆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她站起來,把槍拿在手裡,在房間裡練刺。
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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