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桌上的壺,她朝壺邊一抬下巴:“倒吧。”
水已經涼了。
我捧著碗,正要回屋,阿穗低聲問:“何家真有人認得姐姐麼?”
娘朝我看了一眼:“認得喜娃,不認得她,怎麼了?”
阿穗把荷包收進袖裡。
“何家的表姑娘嘴厲害,先前聽說咱們是喜班,就笑過我。”
“要是知道姐姐還在轎前扮醜逗樂,她們......”
我端水的手停在門框上。
娘拍了拍她的背:“有什麼可愁的,沒人問,誰會特意說。”
我轉過身:“我不扮喜娃,就穿平常衣裳送她,人家問,便說是姐姐,有什麼不成?”
阿穗低下頭,手指捻著荷包口。
孃的臉先沉了。
“話都說好了,你這時候又改,人家就等著看喜娃,忽然沒了,娘怎麼交代?”
“阿來不是能替嗎?”
“他才學幾日?”
娘將嫁妝單子往桌上一放,我趕緊接話。
“討喜的話他都聽熟了,明日先走著,不耍那些花樣也行的。”
“你妹妹出嫁,就配這麼糊弄?”
我把水碗放到桌上,走到她面前。
“我是真的難受,娘,你再摸一摸,我這會兒還熱著。”
“你說睡過了還不好,就給我請大夫看的。”
娘伸了手,還沒碰到我,阿穗便抬起頭,眼淚掉下來。
“算了,不要了,娘,你也別逼姐姐了,我不想嫁人的時候,連親姐姐都不高興。”
孃的手轉了方向,先去擦她的眼淚:“瞎說什麼,你姐姐哪有不高興。”
她看向我,阿穗也看著我。
我低頭摸了一下自己滾燙的額頭:“我沒有不高興,我是病了。”
“娘知道,明日又不叫你像今日這樣跳。”
她拉過我的手,放到妹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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